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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都探出窗外,扎着红头绳的双丫髻被风吹得乱晃,“这条路好像是往崖门村去的!”她兴奋地指着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榕树,树干上系着的褪色红布条在风中飘舞,“奴婢记得这棵树,上次...”
春桃闻言也凑到窗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风化严重的路碑,努力想着第一次跟王嬷嬷来时的情形,“我们确实拐向了东南方向,”
景春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想想如果是去往崖门村的路,没准可以先去崖门村卸货。
忽然马车一个颠簸,她身子一歪,糖霜连忙扶住她,又惊呼起来:“就是这里!世子上次就是在这棵木棉树下被人接走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担心自己的话被前面的世子听到。
马车猛地拐了个弯,景春熙稳住身形,一眼就看见了路边斑驳的石碑上刻着的“禅城”二字。
“单城!是单城!”糖霜还在兴奋地嚷嚷。景春熙伸手就拧住她宽大的脸颊,触手一片温软:“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明明就是禅城。”
“哎哟,主子,疼疼疼——”糖霜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叫唤起来,眼泪汪汪地求饶。春桃和正月笑得前仰后合,正月的半块桂花糕都掉了出来。
春桃边笑边用手指戳对面糖霜的脑门:“让你整天就知道吃,连个字都认不全!”
糖霜揉着发红的脸蛋,不服气地嘟囔:“牛不喝水强按头...”瞥见小姐挑眉,立刻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谁知乐极生悲,又被景春熙用团扇轻轻敲了下脑袋。
“奴婢听说禅城的杏仁饼可好吃了...”糖霜话还没说完,大腿上就挨了春桃一记狠掐,疼得她“嗷”的一声跳起来,脑袋结结实实撞上了车顶篷。
“簸箕里的还没吃完,又想着有的没的。”又被春桃嗔骂两句,糖霜中一住了声。
胥子泽骑着墨色骏马走在马车的前方,身后马车里传来的笑闹声一阵接着一阵传入他的耳膜。
他无奈地摇摇头,想起今早景春熙无意拂过他下巴的碎发。
等再出了禅城...他握紧缰绳,暗忖着得找个合适的理由,让她换乘自己的马车才是。
他们果然在禅城落了脚。
一进城,胥子泽便亲自挑了匹温顺的枣红色矮脚马,扶着景春熙骑了上去。
这马儿性子极好,踱着稳稳的步子,让景春熙能将禅城的街景尽收眼底。
禅城比想象中要繁华。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岭南特色的骑楼,灰瓦白墙间点缀着精美的砖雕。
沿街的商铺挂着各式招牌,茶楼里飘出阵阵点心香气,绸缎庄前五彩的布匹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街上行人如织,有挑着担子叫卖的货郎,有摇着蒲扇闲逛的富家公子,还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姑娘,她们发间的银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叫卖声也此起彼伏:“老婆饼勒。”“双皮奶,滑滑嫩嫩香香的双皮奶。”“凉茶,二十四味——”
大街上买卖的货品与她们在江门县所见大同小异,但禅城的市井气息却格外浓厚。偶尔还可以看见街头的杂耍,有喷火的、有卖弄拳脚的、也有舞狮子的。
几个孩童举着包裹着甘蔗的糖腿从马前跑过,险些撞上来,被景春熙及时拉住缰绳避开。
车队沿着主街一路向南,拐过了几条热闹的街市。街边的建筑渐渐变得高大起来,飞檐翘角上蹲着形态各异的石兽。
最后转入一条幽静的巷子,青砖铺就的路面干净整洁,两侧高墙内探出几枝春日里已经打开花苞的紫荆花。
胥子泽这才对景春熙低声道:“附近连着的几条巷子都属于燕王府,禅城也是岭南最安全的郡府。”
在一座府邸前下了马,他示意身边的清风给大家分发银两,“每人五两银子,让他们三三两两尽管去逛。”
待众人散去,他又凑近景春熙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今晚孝康哥哥就带熙儿去见父王。”
第754章 燕王府
本以为金碧辉煌的燕王府会建在禅城的要害位置,没想却在偏僻的巷子中。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在斑驳的巷墙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了墙角几只觅食的麻雀。
两人骑马,胥子泽带着景春熙七拐八拐,拐过好几条小巷后,终于去到了一个豁然开朗之处。
景春熙不由得勒住缰绳,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狭窄的巷道出来突然变得开阔,仿佛从一个逼仄的世界突然踏入另一个天地。
道路两旁栽种着整齐的梧桐树,树影婆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眼前不再是小巷子,而是两边通达,可容三四辆马车并行的大道,“这条路的两边都是直通城门,一边往东门,一边往南门。”胥子泽刻意在这条道上驻马,给景春熙做讲解。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方向,夕阳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景春熙第一次注意到他说话时喉结的轻微滚动,以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意的眼睛此刻竟显出几分柔和。
“这一大片都属于燕王府的地盘,所以极少有其他车马会从此路行驶,否则也会有人盘查。”胥子泽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景春熙心里有疑问,那为什么他们一行车马进来的时候,没有遭到盘查?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道路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身着褐色短打的侍卫,他们像雕塑般纹丝不动,却在她目光扫过时微微颔首致意。显然,他们认出了胥子泽的身份。
终于在道路的右侧大概半里地的地方看见了一座具有岭南特色的大宅,青砖瓦房,门头足有一般百姓房子的两倍那么高。
宅院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着精致的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院墙高大却不显压抑,拐角的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在夕阳映照下泛着金绿色的光芒。
不用拍门,胥子泽只吹了一个响哨。那哨声清脆悦耳,像某种鸟儿的啼鸣。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响动,还有人招呼,“小主子!”那声音洪亮中带着欣喜。
景春熙往上一看,原来房屋接近瓦顶的位置有个四方的口子,那里俨然有人在站岗。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侍卫,古铜色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随之“哐啷”一声,八扇的大门从正中间开了两扇,又有人招呼,“小主子。”
这次是个年约五旬的老管家,花白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眼角堆满笑纹。
胥子泽冲他点了一下头,叫“陈爷爷”,就牵着景春熙往里走,一面走一面问,“父王可等着了?”
“等着呢!前院已经开始摆饭。”马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