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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挨饿,便想着趁夜送点儿吃的给你。”
虽然他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窝囊,但燕停仍旧心头一暖,接过篮子,不忘朝摁住燕远城的暗卫说道:“快松开他。”
暗卫退下,燕远城连忙理了理衣服的褶皱,同时不解地看着裴训之:“左相不是正在御书房外一哭二闹三上吊么?陛下怎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燕停的目光也落到裴训之身上,好奇地问道:“竟有这事?左相还是不同意我做皇后么?”
“他最是古板,恪守礼法祖训,容不得任何差错。”裴训之眯了眯眼,望向南边,也就是皇城的方向:“无妨,朕已经让右相去疏导他了,相信他能很快想通,不再固执己见。”
……
此时此刻,左相不知道御书房里根本没人,还板正地跪在门边,无论张口还是闭口,永远只有一句:“请陛下收回旨意,若立男子为后,天下江山必然大乱啊!”
他喊得情真意切,一把年纪还中气十足,甚至在周围产生了回音。
至于被帝王派来充当劝说人的右相,正悠哉悠哉地盘腿坐在屋檐下,一口瓜子一口酒,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般,笑嘻嘻地盯着左相瞧。
左相被他盯得恼火,实在忍无可忍,喊道:“你不是夜观天象,最近不宜出门,否则会遭遇血光之灾吗?那还坐在这儿干什么,滚回你家去!”
“陛下派我来劝你,你还没有回家,我自然不能回去。”右相看看天色,伸手指向夜幕的其中一颗星:“你瞧,帝星光芒大盛,这证明皇后娘娘乃是陛下的正缘,有了他的陪伴,玉昭江山稳固,百姓喜乐团圆,将来百年都会是繁荣盛世。”
左相不懂星象,只觉得眼睛被星星闪得疼。
他嗤道:“好好的丞相,整日研究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干脆去做国师算了!”
“我倒是想,做国师多清闲啊,只需每日站着看会星星,坐着占卜几卦,其余时间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还不用上朝。”
右相无奈地摊摊手。
“可惜陛下深受前任国师的迫害,抹除了这个职位。要不然左相您向陛下提议,让他考虑考虑?我已深谙星象之术,定能助他顺应天意,福泽天下。”
第36章 病弱妖妃宠冠六宫(36)
看见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就来气,左相丝毫不给他面子地吼道:“滚!”
右相不仅没滚,还从檐下来到他身边。
刚要说什么,跪得头昏眼花的左相身体往前倾,刚好砸在右相的身上。
右相一时没能察觉,被对方撞倒,脑袋磕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霎时头破血流,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抹了一把脸,死死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随即仰天大笑三声,状似癫狂:“看吧,我就说我最近有血光之灾,果然应验了!”
稳住身形的左相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真是把世家大族的脸面丢尽了!还有没有一点当官的样子!好好看看自己,你和街边的神棍有什么区别!”
一听见神棍这两个字,右相的笑容僵在嘴角,用舌尖磨了磨后槽牙:“我掐指一算,你今日也有血光之灾。”
……什么?
左相面露错愕。
不过转瞬之间,右相的拳头就朝着他砸过去。
眼眶骤然变得青紫一片,左相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回过神来后,气得一蹦三尺高:“你这老东西!居然敢动我!”
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二十岁的两人,此刻彻底撕破脸皮,你一拳我一拳,打得不可开交。
大太监在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般,自顾自地念叨道:“真是怪了,陛下怎么知道他们会打起来。”
待到两人鼻青脸肿,精疲力竭,他这才过去阻拦,同时掏出早就写好的圣旨:“左相与右相目无法纪,公然在宫中互殴,影响极其恶劣。念在你们都是国之栋梁,各自禁足家中半月,面壁思过,整肃己身。”
左相这才想起正事。
要是真禁足半月,那燕停的后位就是生米煮成熟饭,板上钉钉的事儿,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他想说什么,大太监眼疾手快地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左相快回去吧,陛下邀了几位大人来宫中议事,估摸着这会儿就要到了,若让他们看见您现在的样子,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闻言,左相只好作罢,恶狠狠地瞪了右相一眼,之后狼狈地抱头离开。
右相浑然不觉,顶着那张被揍得像是猪头的脸,对大太监说道:“幸不辱命,我完成了陛下交托的任务。”
他的鼻血还在流,大太监看得心惊肉跳,掏出帕子想要帮他擦擦,他却先一步避开,大笑着离去。
大太监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帕子,干脆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
他一直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提拔这样一个神神叨叨,行事诡异的人做丞相,如今总算是有几分见解。
不远处,几位官员结伴朝这里走来,大太监汗如雨下,只希望裴训之能尽快赶回来。
——
裴训之在陪燕停看月亮。
燕远城早被打发走了,院子里只剩他们二人,万籁俱寂,圆月高悬,今日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帝王坐在台阶上,燕停坐在他的怀里。长信侯十分识相地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的光团在燕停的眼瞳中炸开,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他握紧裴训之的手,在他怀中调转方向,两人面对面。
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他主动凑上去,亲吻帝王的唇角。
裴训之轻轻抚摸燕停披散着的柔软乌发,在他想离开时,扣住他的后脑勺,重新吻过去。
灼热的气息流转。
缱绻旖旎。
直至烟花放尽,周遭安静下来,裴训之依依不舍地松开,用带茧的指腹蹭蹭燕停泛着潋滟水光的唇:“朕得走了,御书房还有一堆人等着朕。”
燕停点点头,努力想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但低垂的眉眼还是轻而易举地出卖了他低落的情绪。
“只剩最后三天,又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垮着脸做什么,”裴训之哄他:“笑一笑给朕看。”
燕停试着勉强自己,努力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裴训之哑然,双手捧着燕停的脸,仔仔细细地瞧了一会,轻声道:“不如这样,朕与你在院中拜过天地,做一回寻常夫妻如何?”
闻言,燕停连悲伤也顾不上了,惊讶地问道:“寻常夫妻成婚时要对拜,陛下知道吗?”
在册封皇后的大典上,是没有这项流程的。身为帝王,只能拜天拜地拜祖宗,决不允许向自己的妻子低头。
裴训之没有回答,只是牵着燕停的手来到院中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