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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懂得排兵布阵、协同作战。城里的方铁匠已开始带着徒弟们打造火炮火雷,还有船上用的便利火器。只是这火器虽利,一旦开战,伤亡终究难以避免。当年我就剩了一口气,你都能把我从阎王殿拉回来,太医国手当之无愧。我想请问你能不能挑一些学徒,将救治伤患的本事倾囊相授,教出一批懂得包扎止血、接骨疗伤的人。这些学徒将来在战场上多救回一条性命,可能就是多保全一家人。”

李生白垂下头,脸上有些难色,一时没有回应。陈秉正道:“我知道你是家学渊源的本事,既然你为难,我可以再找别的大夫。”

李生白摇了摇头,“这是功德无量的好事,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应当竭尽全力。只是学医跟读书一样,没有速成之法。学徒们既要能吃苦,又要有悟性……”

“吃苦,悟性……”陈秉正忽然站直了,眼睛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一眨不眨地望向大门口。那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扎马步的林凤君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

她也看清楚了,芷兰此刻正风尘仆仆地立在门廊下,嘴角挂着个略带歉意的笑。

她张了张嘴,那个在舌尖滚过无数次的名字,此刻却只能咽了下去。

孩子们蜂拥上来,“金花先生!”

芷兰含笑走到他们面前几步,“我叫林银屏,是金花先生的妹妹,她托我来给你们讲课。”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眼睛里全是疑惑。最后宁七站了出来,拍一拍手,“银屏先生,你跟金花先生的学问一样好吗?”

“我啊,跟她不相伯仲,谁知道伯仲是什么意思?”

宁八娘叫道,“我知道,就是不相上下,伯是老大,仲是老二。”

“那老三呢?”

宁八娘眨了眨眼睛,“不知道。”

陈秉正笑了,“老三叫叔,老四叫季。”他看向陈秉文,“是吧,叔康。”

“是,二哥。”

芷兰转身走到林凤君面前。凤君瘦了,头发梳成了妇人发髻。她为什么脸色这样苍白……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却都来不及捕捉。下一刻,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那是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凤君的手臂箍住芷兰的后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银屏,欢迎回家。”凤君哽咽着说道。

“我回来了。”芷兰的声音也在颤抖,“再也不走了。”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松开的时候,凤君脱了力,险些跌倒在地上。

芷兰被吓了一大跳,李生白想伸手去扶,却没有陈秉正手快。他将她扶起来,一步步走远。

走出大门,林凤君的汗已经流了一头一脸。

他弯下腰,“娘子,快上来。”

“我不。”她倔强地扭头,“我是镖师。”

“当年你背我的时候,我也没反对。”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踩在碎石路上。她更多的汗水则顺着鬓角、脖颈一路向下,悄无声息地洇湿了他的后背。

“累不累,我很重。”

他摇摇头,托着她腿弯的手又紧了紧,“我也是苦练过的……”

他一路向山上走,在那块大石头前停了,小心地把将她托举到上面。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他用手掌擦了擦上面的浮尘,在她身边坐下。

山风拂过,他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靠过来。“你是我娘子,我是你相公。你靠着我,我靠着你,一辈子就这么过。”

“嗯。”

依偎在一起的夫妇俩齐齐看向远方。远山如黛,济州城外的稻田在太阳下闪着金光,夏末的风拂过原野,携着将熟未熟的稻香。

山下的武馆内,少年又在演武场上操练起来,招式日渐凌厉,阵法有模有样。李生白低着头,正在和芷兰说着什么,手中比比划划。

演武场上的呼喝声、风过稻浪的沙沙声,在午后的光晕里融成一片。

“今年会有个好收成。”

“一定会。”

第184章

同年八月, 锦衣卫南下,将江南巡抚张通、江南按察使李修文捉拿进京,揭开了彻查江南贪腐大案的序幕。此案牵连数千人被查, 江南四品以上官员几乎被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司礼监的紫檀匣子内, 装满了各地言官的弹劾本章。朝堂表面上仍是一团和气,实则每个人都清楚, 平静的水面下, 惊涛骇浪正在酝酿中。

不过这都是郑越的信中,偶尔透露出的一句半句。京城的风云变幻,被重重关山阻隔在这江南小城之外。

新婚夫妇搬回了林家居住,收拾行李的时候没有忘记带那投壶用的器具。

林凤君手臂力量消减了些,开始只能靠腰腹扭转之力,配合手腕的巧劲出刀。在父亲的指导下, 她开始尝试将过去的刀法与新的领悟融合,将招式改得更加刁钻灵活。每日练功回来, 她便以投壶的距离测试武功恢复的进度。

陈秉正除了在学堂讲授课业,一直专心照顾她,熬药煲汤,无微不至。

直到新年前夕,她终于能够站在院子里,挥手将箭矢投入数丈之外的贯耳瓶。

所有人都过了个无比快乐的新年。上元节那天, 黄夫人包了一整条画舫,邀请众人游船。陈秉文和宁七带头在船上点燃了冲天的烟花。火光窜过水面, 炸开连环绣球,引得众人欢呼雀跃。

林凤君拍手叫好之余,却也有些纳闷, “大哥大嫂怎么没有来?”

李生白在她耳边低声道:“将军夫人诊出了喜脉,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只是不便透露。”

她喜出望外,双手合十,“土地爷爷奶奶,河神大人,观音菩萨,各路神仙……千万保佑大嫂平安生产。”

芷兰笑道:“凤君,你也可以顺手替自己求一求。”

陈秉正忽然插话,“我们兄友弟恭,大哥大嫂先来。”

夫妇俩走到船尾,远望济州城里城外灯火通明,烟花倒影把整条运河染成流光溢彩的锦缎。月亮一出,圆圆满满。

“等过了年,你……咱们就回省城,你该去上任了。”

他握紧她的手,“嫌我天天在家守在你眼前,闷了烦了?”

“说什么鬼话。”她推一推他,忽然想起他伤后赋闲的日子,“你这一身本领,总还要拿出去卖,对吧。”

“文成武就,济世安民。”他顿了顿,“能做到自然无憾,若不成,当好林镖师的丈夫也是一种荣耀。”

她心里一动,只觉得他这人说话越发花样百出,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舒服。他伸出手来,像是讨赏钱似的,“我照顾林镖师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大大的功劳。你要什么?”

他弯下腰,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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