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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缥缈的血脉,如何比得上一个能夺嫡的皇子实在呢?”

“说来也巧,她的法相在宫外,也恰好生下了一对龙凤双胎。”

“所以,身为’神‘的母亲,做了最世俗的决定。

“她逼迫自己的法相交出了刚出生的儿子,把我扔给了法相抚养。”

“到这里,第一楼以为,只要找到法相带出来的那个女孩,就是找到了真正的昊天遗孤。对吗?”

谢问樵点头:“难道不是吗?玲珑就是……”

“呵。”舒念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打断了他,

“你们啊,高高在上太久了,哪怕算尽天机,也算不懂市井小民肚子里的那点坏水。

“你们算漏了一个人——法相的丈夫。

“那是这世间最粗鄙,也最贪婪的男人。”

舒念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些,都是后来我杀他的时候,他亲口招认的——

“当年,法相抱着两个女婴回家。一个是我,一个是他们的亲生骨肉,玲珑。

“那个男人原本也不懂什么血脉。直到后来,你们第一楼的人找上门来。

“你们带着无尽的珍宝、秘籍,甚至还有对他这种蝼蚁的毕恭毕敬,说要寻贵人。”

谢问樵的呼吸几乎停滞,他似乎猜到了那个最荒谬的答案——

舒念嘴角的嘲讽愈发浓烈:“对,”

“面对泼天的富贵,他想的不是敬畏神明,而是——能不能让我也沾沾光?

“他手里有两个女婴。既然你们认定贵人在他家中,会给予无上的保护和资源……

“他为什么不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享福,反而要便宜我这个外人呢?”

谢问樵垂下头,目光翻涌着。

“想明白了吗?”舒念残忍地补上了最后一刀,“多么简单,又多么完美的调包。

“第一楼自诩通晓天机,守护昊天,却抚养了一个马夫的女儿十几年。把所有的灵药、秘籍、守护都喂给了那个庸才。”

“而真正的昊天血脉……”

她指了指自己,“我舒念,天令书院大考,六门甲上,空前绝后。”

“被你们精挑细选引入楼中,成为了那个假货的’法相‘。”

在静默中,舒念垂下眼,笑道:

“我也曾被骗了。我以为我生来低贱。

“直到我为了给玲珑寻找兵器,误入这地宫,在乾坤阵的轰鸣中,却感到来自血脉的呼应。”

舒念手腕一翻,虽然手中无剑,却有剑意冲天而起:“我便从阵中取出一块陨铁,自学铸器,炼成了七杀剑,想要以此向你们证道。”

“可笑的是,哪怕我展露了无双的天赋,你们依然看不见!你们强行剥离了我的一身剑意,只为了把它灌注给那个废物玲珑,助她入宫复辟!”

“那个蠢货,顶着我的名头,拿着我的剑意,还真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舒念眼中杀意暴涨,声音森寒:

“她想做女皇,想走出皇宫,便求着让我顶替她做淑妃。她说她要出宫,去探索这天下之大

“也挺好,方便我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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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死了。

“想要救她的孟沉璧,也被我顺手杀了。”

“从那以后,孟沉璧是我,玲珑是我,舒念……也是我。”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崩溃的谢问樵:

“现在,谢长老可听明白了?”

谢问樵张了张嘴,最后一点精气神亦随着真相的揭露彻底溃散。

他颓然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再也说不出话。

第一楼的骄傲,终究成了个笑话。

……

舒念不再看那形同废人的肉身一眼。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顾清澄身上。

眼神里那层伪装的温情终于褪去,剩下的,只有冰冷的野心。

“是不是想问,既然我是遗孤,为何不自己登基,反而要费尽心机,把你炼成这把剑?”

顾清澄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因为晚了。”

舒念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依然白皙的手掌,声音凉薄:

“当年第一楼为了成全那个赝品,强行从我体内剥夺了属于我的七杀剑意。”

“经脉已乱,根基已毁。”

“纵然我后来杀了玲珑,杀了孟沉璧,学会了医术,掌握了昊天之力……

“可这具被毁坏的躯壳,再也承载不了七杀剑意,更无法将这七杀剑,重新送回乾坤阵的阵眼。”

她的眼底金光暴涨:“我不甘心。”

“凭什么我是天命所归,却要身在泥泞?凭什么那些窃据高位的男人,却能随意摆布我的命运?”

“既然这具身体废了,那我便造一个新的。

“一个更完美、更强大、更无情的……我自己。”

舒念一步步走向顾清澄,就像看着自己耗费半生心血浇灌出来的花:

“所以我生下了你。

“我让你在顾明泽那个伪君子身边长大,让你看透男人的虚伪。

“我让你被追杀、被背叛、被利用,让你尝遍我当年受过的所有苦楚,磨炼你的心性。

“我让你习剑,让你杀人,让你在生死边缘一次次徘徊……

“我甚至默许你爱上那个江步月。

提到这个名字,舒念眼中一丝波澜:

“因为没有见过光明,就不懂得黑暗的美妙,没有体验过刻骨铭心的失去,又怎能太上忘情?”

“把他当做你的磨刀石,当做你成神路上最后一场磨难。”

“你看,如今的你,出鞘了。”

舒念终于走到了顾清澄面前,两人之间,仅隔着那柄流淌着银芒的长剑。

“清澄,你以为我在利用你?

“不。”

舒念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到了极致的笑容:

“我是在成全你。”

“三十年了……我把你从一块顽铁,千锤百炼,终于炼成了这把举世无双的剑。”

“现在,剑已成,道已证。”

她张开双臂,向着顾清澄发出了最后的邀请,声音充满了蛊:

“忘掉那个死人吧。那种凡俗的情爱,只会让你变钝。”

“来,把手给我。”

“为娘带你去杀光这世间所有愚钝之人。带你去取那把……连我都未能取得的,神器。”

……

顾清澄的心剧烈地颤抖着。

那种刻骨的寒意,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凝视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并未干涸的血迹。

这一刻,所有未解的谜题,都在这鲜血淋漓的真相面前,迎刃而解。

为什么她身中天不许却没有死?正因为身上流着昊天遗孤的血液,这血是毒药的源头,亦是这世间唯一的解药。

为什么她和舒念都沦为法相,却没有失去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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