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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认真,舒念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正因她是我的女儿,法相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金光翻涌间,她随手将断剑掷入山谷,神情冷傲。

“而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论爱?

“这天下,再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谛听还想再说些什么,舒念却缓缓抬起手。

掌心金光流转,对着风云变幻的人间,似在拨弄无数无形的命运丝线。

“你看,起风了。”



“宗主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战神殿四长使在御书房中,看着江岚摊在桌面上的地图,呼吸急促。

“【神器】的地图朕已取得。”江岚眼帘微垂,指尖轻点图纸。

地图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眼看去,似乎和某些星系阵法相关。

“可是宗主,婚书已下。”朱雀迟疑道,“我们为何不等那琳琅公主嫁来,兵不血刃地拿到钥匙,却要大动干戈,此时先发?”

“你可知此图所指何处?”

饶是精通机关术的青龙也不得不摇头:“乾,坤,生门,死门,水脉与龙骨……看似像是乾坤八卦。可属下从未见过。”

“朕见过。”江岚吐字如冰,“在北霖皇城之下。”

白虎骤然抬头:“宗主又如何得知?”

江岚的唇角勾起一抹淡薄的笑意:“这纹路,白马令存其半,止戈令藏其半。”

这两个玉令如何合二为一,他没说,只继续道:

“当年朕从皇城逃生时,曾亲眼见过这座大阵。”

玄武站在后方,声音阴沉:“即便如此,那北霖皇城之下,又岂是我等能轻易踏足之地?”

朱雀反驳道:“可那北霖皇帝始终不接婚书。”

“宗主既已出兵,想来已有万全之策。”

江岚声音极淡:“只需在阵中守株待兔,他自会亲手将遗孤送来。”

玄武犹豫了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纵使宗主用兵如神,可那北霖的平阳军亦是神勇之师,即便取胜,恐也是惨胜。”

“待到杀入北霖皇城之时,又不知要耗去几度春秋。”

“这十万大军。”江岚轻笑,“不过是为牵制平阳军主力。”

“那……”

玄武使心潮澎湃。

江岚抬眸,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朱雀使会意,将瓷瓶放在桌案之上:“宗主,这是下月的解药。”

他这才执起朱笔,在舆图上划下一道殷红痕迹:

“朕另有一条路可走。”

“只是此路不宜大军行进,需诸位随我同行。”

……

月色凄凉,江岚缓缓转身。

身后,战神殿四长使匍匐于地,胸中激荡难平。

唯有江岚,在众人看不见的阴影里,越走越深。

众人退去,御书房重归寂静。

江岚走到窗前,看着那一轮清冷的残月,伸手拿起桌上那瓶被朱雀视为恩赐的解药。

啪。

手指轻碾,瓷瓶化作齑粉,散落在地。

血契早已解开,这群蠢货却还以为捏着他的命脉,做着操控帝王的春秋大梦。

真是无趣。

他沉沉地阖上眼睑。

所有的声响、谋划、野心,都在这一刻褪去。耳边只剩下血液流淌的声音,冰冷,缓慢,渐渐开始凝固。

——双王湮灭,神器现世,昊天一统,新帝既立,方能逆转法相。

古籍上的判词在他脑中反复碾过。

双王湮灭。

世人都在想方设法避开那灭字,去争那个立字。

江岚的唇角却勾起一抹餍足的笑意。

多好的谶语。

简直是为他和顾清澄量身定做的结局。

既然唯有集天下气运于一人的新帝,才能压制她体内那霸道的昊天之力,将她从法相的吞噬中拉回来。

那他便成全她。

他要布一个前所未有的死局,把那个贪婪怯懦的北霖皇帝骗进来,把那个自以为是的第一楼骗进来,把这群阴毒的战神殿长使骗进来。

都进来。

当然,还有他自己。

大家一起死在那个乾坤阵里,用所有人的血,去填平她成皇的道路。

他不在乎谁生谁死,不在乎南靖或北霖,不在乎圣殿或高楼。

天下?苍生?

那是她醒来后才需要考量的东西。

仅剩三十日,他已没有辗转腾挪的余地,所有计划都须推倒重来。

要快,要铤而走险。

在他心里,万顷山河的重量,抵不过她指尖一缕将散未散的温度。

他只要他的小七回来。

他记得她在他怀中惊醒的模样,泪水是烫的,呓语是凉的,反反复复,只有一句“不得解脱”。

那时他不懂。他以为自由是权力的赠品,他爬上最高的位置,便能摘下来给她。

直到他真的步步登高,却看见她在身后一寸寸失去记忆,变成一尊冰冷的神像。

千里迢迢再见,当他撞进她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瞳时,他终于懂了她口中的“解脱”,究竟是什么。

她是替身,是公主的剑,剑刃由他人开锋,仇敌由他人选定,生来只为成全,一旦价值耗尽,便合该被无声折断。

可她偏偏活了下来。

活得那样艰难,以至于她千辛万苦在站上及笄大典,要的第一个恩典,竟只是属于自己的名字。

顾清澄。

他唇齿间碾磨着她的名字,竟在苦涩残酷的记忆里品出了一丝令他心颤的,可爱。

这么可爱的人,骨子里却刻满了自毁的本能,在她的认知里,死局的最优解,永远是以肉身入局,搏得一线生机。

他明白,那是她生存的方式。她不敢贪恋温暖,一次次对他浅尝辄止便本能地抽离。

若是他靠得太近,她宁愿将他打晕,也要只身离去。

可当他陷入绝境,她却毫不犹豫地用了最惨烈的方式——

以灵魂为祭品,以遗忘为代价,换他一条生路。

哪怕,代价是忘了自己的名字。

江岚闭上眼,于心中无声反反复复地念着她的名字。

他终于明白,她渴望的解脱从来无关权势。

她要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能容她不必在梦中握剑,不必在醒时算计,能于春日折花,于冬雪安眠。

一个,只属于顾清澄的世界。

“只要能有那样的世界……”

江岚低语着,将最后的一丝眷恋,连同他的自我,一点点封入心底最深处的冰原。

“有没有我,都可以。”

最后一缕光熄灭,他的眼底只剩下温柔的死寂。



“这谣言从何而起?”

北霖皇帝顾明泽面色阴沉,在殿内无意识地焦躁踱步。

“回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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