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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郭尚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是么。”琳琅垂眸,眼底暗色一闪而逝。

“无妨。”

“待礼毕之后,孤亲自去看他。”

大典前的最后时分,殿内只剩她独对铜镜。

琳琅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早已没了半分“琳琅”的影子,眉眼妥帖,举止循规,一颦一笑,都像极了她。

像得荒唐,也像得可怜。

她明明已经那么像她了,她却清晰地感觉到,他待她终究和那个人是不同的。

“像她,像她。”

她低语着,忽然生出一丝厌意。

“从今天起,不用了。”

她站起身,步出帘幕,光落在她身上。

从今往后,世人所见的“倾城公主”,其形其神,其骨其韵,乃至那个人的注视与心意——

本就,都是她的。



“和亲侍卫擢选,大概在什么时辰?”

一辆华舆自镇北王府府中驶出。顾清澄跟在贺珩身后上了车,淡淡问道。

“先是海选。”

贺珩倚在车窗旁,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她,“咱们就在殿内观礼。”

“待海选过了十二个人,加上本世子在内的六人,”他顿了顿,“十八人参加沙盘推演。”

“推演再筛九人,最后才是殿前比试。”

顾清澄眉梢微动:“及笄礼在比试之后?”

贺珩答道:“是啊。”

“总不能让满殿武夫扰了圣听。”

“另外,胜者也有机会立于礼台,护卫公主身侧。。”

“有意思。”

顾清澄再问:“你说高手如云,有哪些人?”

“据我所知啊,除一些京中贵少,不乏一些南靖的高手。”

贺珩补充道:“你知道南靖的战神殿吧。”

“略知一二。”顾清澄点点头,“战神殿之于南靖,犹如第一楼之于北霖。”

“听闻此次,连战神殿的高手都来了。”

顾清澄眉眼稍凝:“他们为何而来?”

贺珩挠头:“比试未曾设限,再说了,这次的赏赐也确实……动人。”

“什么赏赐?”

“陛下亲允。”贺珩笑了笑,“凡不违邦交、不辱伦常者,可得一个御前承诺。”

顾清澄挑眉:“南靖人想从北霖皇帝这儿讨个承诺?”

“听说,是为了昊天王朝的隐秘。”贺珩压低声音,“你还记得那首旧谣么?”

他轻吟:“灭世奇珍引贪嗔,一朝祸起山河分。”

顾清澄心神一动:“和公主有关?”

“我亦不知。”贺珩答道,“南靖立国,不就是为了那劳什子‘神器’‘奇珍’?”

“战神殿,也是为抗衡第一楼而设。”

马车吱呀作响,顾清澄的思绪渐深:“照你这么说,战神殿的人应该一直潜伏在北霖。”

贺珩耸肩:“是啊,咱们第一楼的人不也在南靖来去自如?”

“还有那个七杀……当初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

话到此处,忽觉顾清澄神色微冷,似是出了神。半晌,他转开了话题:

“这身衣裳,你穿很好看。”

话刚出口,他便觉得不妥——

这是贵妾的服制。

他仓皇抬眼,正对上顾清澄清冷的眸子。

“不是,我是说,很少见你不穿黑色……”

“你说的对。”顾清澄低头看着裙摆上的花纹,“是挺好看的。”

这衣裳处处见心思,用料考究却不显张扬,裙裾利落便于行动,广袖也留足了藏剑的余地。他处处都替她想到了。

无懈可击。

她还有什么好挑的呢?

不过数月,为了活着,她已换过太多身份——赵三娘、小七、舒羽,如今,是镇北王府的贵妾。

这是她谋来的、唯一能重新光明正大踏入那座宫门的身份。

可哪一个是她自己?

这世上,竟没有一具身份,能容她堂堂正正地活着。她这样的人,被至亲亲手交出去,连活成自己都是奢望。

今天,她要以他人妾室之名,走进去,去见一见那个活在她名字里的人。

她太想知道了。

究竟是怎样的一场个计划,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替另一个人活十五年?

连自己的名字都不配留下。

……

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下。

帘子被挑开一角,日光刺进来,映在她裙边,像是细碎的金线。

顾清澄掀帘下车。衣袂翻飞间,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她跟在贺珩身后,步履沉缓。

朱红宫墙的阴影投落在地,她走过这些熟悉的砖石,如丈量这段剥夺她姓名的旧史。

这道门,她曾以公主之身十五年日日出入,如今却要低眉敛目、以“妾”之名,再踏进来。

太监低声引路道:“贵人请,公主尚在寝殿,待礼前稍作歇息。”

“往这儿走。”贺珩回头,怕她第一次进宫生怯,想要伸手,触碰她冰凉的指尖。

却被她下意识躲回。

“妾……跟在郎君身后就可以。”

贺珩的桃花眼黯了黯,没说什么,带着她坐下。

她落座在他侧后方,不显眼,也不太偏,恰到好处地融入在人群之中。

“这便是如意公子的美妾?”

大典尚未开始,不知哪家的纨绔凑了过来,几乎把整张脸贴到了贺珩跟前。

“给兄弟瞧瞧!”那人说着,竟抬手欲揭顾清澄的面纱。

手还未碰到人,就被贺珩一把扣住手腕,动作快得几乎是反射。

贺珩冷着脸,声音沉了一个度:“滚。”

那纨绔吃痛,却还想插科打诨:“哎哟,如意公子这是真宝贝啊,不让看也就算了。”

“可大典如此隆重,你带个妾室前来,是不是太偏袒了些?”

贺珩冷眼扫他,未作声,目光却一寸寸落在她脸上。

“别怕。”他凑近对她说,“大典之上,他们不敢造次。”

她低垂了眼帘,姿态显得恭谨顺从。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抬起眼,看着贺珩的衣角,神情不明。

若没有那些横亘的爱恨,他待她,的确算是极好,或可引为知己。

可她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也清楚,那对他意味着什么。

阳城的火、女学的债,他们都装作不知。作恶的不是他,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家世。

可这世道里,谁又真有选择呢?

他没得选,她亦如此。

过了今日,她与贺珩之间,那些并肩而战的瞬间,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

钟鼓三通,宫门大开。

玉阶之前,文武百官依位肃立,宗亲勋贵、四方宾客尽皆到场,万民围观如潮,异国使节也被安置在高台之侧。

苍穹如洗,赤金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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