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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蓬勃扬起,掠过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少女眉眼如画,眸若晨星。

女子们心跳停了一拍。

哪里是小师傅,分明是一个……

和她们一样的女孩子!

她是她们中的一员!

刹那间,无法压抑的呼吸和抽泣次第响起。

偏院活了。

“快走。”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们自由了!”

沉默的院落似乎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间,将剩下所有的院门一一打开。

有女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有人呆坐原地,被其他人抽泣着搀扶拉走。

那“咔哒”声每响一次,压抑的喘息与脚步便多一声,在死寂的偏院里,宛如悄然响起的战鼓。

“下山去。”

长发少女动作沉稳平静,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像给她披上了一层薄金的甲胄。

“从后门走,顺着山道往南,走得越快越好。”

“别回头。”

她不曾高声,也不曾催促,只静静地抬手、开门,护送每个女子离开。

第三间、第四间……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主殿。

还是不够快,要再快些。

她不再犹豫,身形如风,一间间排查过去。

当最后一个偏室的女子逃出时,整个偏院的风都随她的步伐,流动了起来。

死寂不再,沉默不再。

顾清澄站在院中央,黑发在风中猎猎飞舞,她闭眼倾听。

脚步声,喘息声,衣料摩擦声……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首久违的生命之歌。

沉睡太久的剑意终于苏醒。

而她,是撕裂黑暗的那把剑本身。

“谁!”

暴喝声打断逃亡的瞬间,顾清澄的眼神掠过后门。

最后一名女子的裙角已然消失在此处。

“跑,我断后。”

她清叱起身,如惊鸿般踏屋而上。

袖中短剑滑入掌心,触感冰凉熟悉。

她于高处睥睨,两名靠近后门的僧人已然从房内跑出,直奔后门。

顾清澄眯起眼睛,此刻光寒在手。

风声似乎静止了。

下一秒,短剑如流星般飞出。

寒光一线,精准贯穿第一名僧人的后心。

顷刻之间,血光迸溅。

顾清澄没有停顿,她掠下屋檐,足尖踢在另一人的秃瓢上,借力旋身,反手拔出短剑。

剑刃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一息之间,已杀两人。

她勾起嘴角,眼中锋芒毕露,盯向前殿方向。

钟声未歇,脚步已起。

山雨欲来。

但林艳书还在前院。

顾清澄收剑入袖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人,她必须要救。

她从来不是热血少女,而是敛尽锋芒,在沉默中苏醒的前第一杀手。

心跳声如战鼓,她却步步从容,杀意清明。

偏殿乱做一团,她早已折身而返,向着人潮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踏入风暴的中心。

“有刺客!”

“抓住她!”

喝声四起,杀意已至。

而她,逆光而行,如入无人之境。

这柄剑,终于再次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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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一下。

临时改了的剧情,更喜欢现在这样。

真是一步一个脚印啊,她在成长,我也百感交集。[可怜]

第52章 无双(四) 少年对真正力量的,本能臣……

“四殿下, 四殿下救我!”

窦安扑倒在江步月的桌案前,声线里带着颤音。

江步月未抬头,只将盏中茶水浅浅饮尽。

“你是说, 是林氏小姐的家奴临时反水?”

窦安脸上尘灰未干, 声音嘶哑着:“是, 是那庆奴!他早有准备, 将我与艳书小姐迷晕, 卖给了山贼!”

江步月摆摆手,示意下人将窦安扶起。

“怎么只你一人?”

窦安喉头一紧:

“山贼说, 说……男的不值钱,把我丢了。”

“若非殿下救下, 小人怕是连命都没了……”

“林艳书呢?”江步月淡声问,语气不重, 听不出喜怒。

“那,艳书小姐……似乎被关在秋山寺。”

江步月微一点头, 语气仍淡。

“那便由她去了。”

“殿下——”

他终于抬眸,看了窦安一眼:“吾会派人送你回南靖。”

“至于林氏小姐……”

他将茶盏搁回案上,瓷声清响。

“回去退亲罢。”

窦安呆了片刻, 旋即如释重负般叩首:“多谢四殿下指点!”

江步月起身, 披上外衣,简单交代了几句, 不再多言。

马车早已停在院外。

黄涛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殿下,婚约既废, 海伯在等您下一步安排。”

江步月的声音有些疲倦:“庆奴,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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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黄涛的声音压得极低:“黄家送养过去的,自小便在林家做事。”

江步月并未回应,黄涛继续说了下去:

“林氏的钱庄生意……绕不开户部、盐司的裙带关系。”

“若成了窦家的亲事, 便不再好动。”

车内沉默了一瞬。

原来林艳书自小便与窦氏定下娃娃亲。定亲之时,窦家尚是江淮盐道,如今已扶摇至户部尚书之位,窦安虽为旁支,但林氏钱庄浮沉多年,得以立稳根基,靠的正是盐务这一条命脉。

这是门好亲。

但海伯不愿他们结。

江步月的声音不紧不慢:“那林小姐,起初也是被你们推着逃婚?”

“海伯觉得,她不愿,那就索性……让庆奴帮他一把。”

“那山贼呢?”

他的语气极轻,像是随口问一句。

“庆奴牵线,人是海伯安排的,那陆六……曾觊觎过林家小姐。”

黄涛听见车内传来指尖轻叩木案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

“安排他做什么?”

“海伯的意思,是给殿下后面的筹划铺路,断了这门亲事。林小姐最多失些名声,性命无碍。”

江步月没有应声。

黄涛只觉心间发凉,硬着头皮往下说:

“不曾打劫,也不曾卖人,不过是高高拿起,轻轻落下。”

“海伯都安排好了……庆奴作借口,陆六顶罪,事后不留尾巴。”

马车轻驶,窗外山色晦明不定。

车内依旧安静。

“为何是秋山寺?”

“秋山寺如何愿意借场?”

黄涛轻咳一声:

“寺里扩建频繁,后山的地,是镇北王的人拿下的。红袖楼那边也有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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