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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便响彻了大街小巷。

六门魁首。女状元。

满足所有人对于天才的期待。

若不是黄涛早有准备,给她戴了帏帽,按照这样的狂热程度,女状元舒羽,怕要被慕名而来的百姓围堵一条街。

她站在门边,一路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

好事如雨后春笋。

在书院改革和女状元名声的加持下,她看见了少女们尝试着在街坊间骑马逛街,马具上系着少女们精心装扮的丝绦,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不单单是胭脂铺,兵器铺里也出现了姑娘们的影子,只言片语里,总提起女状元舒羽骑马射箭的英姿,行走在外的腰杆也挺得笔直。

舒羽的出现,让一部分家长们默许了少女们走出闺阁。

当然,坊间还有奇事。

竹觅乐坊的琵琶卖断货了,掌柜半天没摸着头脑——来客七成都是男子。

但这桩桩件件的好事,让顾清澄瞥见了祸根。

成绩未出,声势已起。

人们对女状元的期许,少女改变人生的希冀,潮水般的赞扬和吹捧,竟都承载于她那,尚未落定的虚名之上。

她知道自己答得不差,但从未对外宣称过,自己是六科的魁首。

原本她胸有成竹,只想躺平休息,安安静静等待放榜。

如今却有一只无形的手,试图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十月,本应是秋高气爽。

她抬头看天,明明日头过半,空中却飘来了大片的黑云。

沉闷的雷声穿透云层隆隆响起,城门边的百姓们喧闹着收摊回家。

“要下雨了啊……”

她轻声叹息,恍惚间却看见不断聚拢的黑云里,最后一缕日光如利剑,穿透云层,直刺而下。

利剑无限长,云层无限远,目光所及的城墙拔地而起,阡陌纵横的街巷绵延不绝……

她站在门边,盯着天际的最后一缕光剑,眼底闪出锐芒。

黑云压城城欲摧。

是杀阵。

她处在杀阵之中,身形仿佛再次穿梭在昨日无人黑暗的街巷,耳畔车水马龙不绝,女状元的赞赏声如潮水般涌起。

她抬脚向前走,看着眼前的高墙,无尽的阡陌,眼前凭空地回闪起一跟红色的头绳。

那是她向前走的第三步,背后蓦地一凉,她回头,听见了小丫头银铃般的笑声。

知知系着红头绳,手里拿着糖人,小短腿一蹬,向她刺出了糖人剑。

头绳……糖人……知知……

知知是阵眼……

所有的回忆如浮光掠影般快速回闪。

她今天出门去过的茶摊,嗦过的甜水面,喝过的米酒,看过的兵器铺。

每一个她曾经出现过的地方,都曾出现过这几个关键的信息!

戴着头绳的小丫头,手里拿着糖人。

她们或是坐在茶摊里听着故事,或是在甜水面店流着口水。

或是在街上追逐嬉闹,或在转角嗦着糖人探头探脑……

她们的头绳,有红的,有绿的,五颜六色的。

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戴着头绳,拿着糖人的小丫头。

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也便能听说一个新颖的,关于女状元舒羽的传奇。

六科魁首……女状元舒羽。

顾清澄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六科魁叟……女状元酥羽也不过如此嘛。”

知知的声音,和第二道惊雷同时在她耳畔响起。

她瞬间明白了。

第一次听说女状元的名号,便是……在知知的嘴里!

“笨姐姐……我一直在你的身后呀。”

是知知!

顾清澄回过头,背后空无一人。

她回想起昨日走出街巷,听见了一群小女孩的笑声,她们戴着五颜六色的头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她就是女状元酥羽耶……

好厉害呀……

到处都是知知,到处都是阵眼,到处都是杀阵。

好厉害啊。

死老头。

她的眼里精光一闪。

临别之际,知知说,知知的爷爷,会保她一命。

什么爷爷?

故弄玄虚,莫名其妙。

她看着波谲云诡的云层,思绪如云海汹涌。

有人要保她,那便是有人要害她。

为什么?

她舒羽藏得妥帖,来得平凡,考得认真公正。

为何偏要将她挑出来拔尖儿?

女状元的浪潮声势浩荡,她身处漩涡之中,眼看已经无处可逃。

哪怕她清楚地明白,这是一场,草蛇灰线的,捧杀。

“这就是杀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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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澄看着快要消失的光剑,伸出了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捏。

天空仿佛被她的指尖扯过,最后一片云层骤然压下,天色尽暗。

她的确是在嘲讽。

找几个小丫头,就想捧杀她?

额间雨滴落下。

城门前的寂静被撞破,马蹄声由远及近。

驿卒的马蹄比突如其来的暴雨还快,他撞开了喧闹的人群,快马疾驰里,将手里的布包随手丢向城门边的信使。

信使接过布包,原本要归家躲雨的百姓却纷纷涌了上来。

“大人,边境有消息了吗……”

“我家虎子在定远军服役呢……”

“肖大人不出兵,如何是好啊……”

马蹄掠过书院。

此时,时怀瑾的手里捏着一张密报,指节微微发白。

“时院长。”

诸教习坐在知书堂内,等着时怀瑾读出密报上的字句。

“这次死的牧民里,有第一楼的学生。”

时怀瑾的声音冰冷,只觉手上的消息有千钧重。

“是谢长老的学生吗……”

徐守凯忍不住发问。

“是武科的,聂长老的徒弟。”

柯世豪惊呼:“聂长老的徒弟如何会横死?”

“边境有高手!”

“有高手也不会死。”

“除非——他身后空无一人。”

“今日……肖威拒绝了出兵的请求。”

时怀瑾听着众教习的讨论,并无一言。

他只将密报小心折好,再转身时,脸上已是肃杀之意:

“我天令书院承昊天遗志,传承“止戈”,为的是万里无战事,百姓无饿殍。”

“第一楼学生,自小是人中翘楚,年少习军国事,学成为苍生计。”

“如今远赴千里边境,止争戈,平战乱,空有一身报国术……

“却被人割下头颅,挂在这南北界碑之上!”

他话音刚落,堂下有人倒吸几口凉气。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时怀瑾的声音变得激昂,字字掷地有声:

“他们割下的何止是少年的头颅?分明是在折辱我天令书院的傲骨!”

“吾与诸位于书院教习几十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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