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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落在季琅那只被固定带吊在胸前的手臂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你的伤口?,今天换过药了吗?”
季琅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没事,小伤。不?耽误我?照顾你。”
傅为义没理会他?的逞强,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艾维斯的号码,声音不?容置喙:“让你主子的私人?医生过来一趟。现在。”
半小时后,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到。
季琅在傅为义的注视下,不?得不?坐在沙发上,解开了固定带,并由医生小心地剪开内层的纱布。
伤口?周围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的包扎而有?些发白,贯穿伤的边缘依然红肿,缝合线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上面。
医生清理伤口?和换药的过程中,季琅一声未吭,甚至还侧过头,专注地看着傅为义,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手臂。
但?傅为义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以及他?另一只手在沙发软垫上无意识抓出?的深痕。
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直到医生重新为季琅包扎好,并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后才开口?,声音很冷:“会留疤吗?”
“傅总放心,”医生恭敬地回答,“伤口?没有?感染,季总恢复得也很好,将来只会留下一道很淡的痕迹。”
“嗯。”傅为义点了点头,对季琅说,“听见没?以后老实点,按时换药。”
“知道了,阿为。”季琅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甜蜜的、毫无保留的笑?容,仿佛傅为义这句带着命令口?吻的关心,是比任何止痛药都有?效的灵丹妙药。
医生离开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季琅重新给自己挂好固定带,然后走到吧台边,为傅为义倒了一杯温水。
“阿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邀功般的谨慎,“明天返程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傅为义接过水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我?不?想让孟匀再来烦你。”季琅的目光落在傅为义略显疲惫的侧脸上,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他?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我?们?直接走,他?肯定会想办法跟上来。”
“所?以,我?已经让人?另外准备了一辆车在酒店后门?等着。明天早上,我?会安排一辆空车按时从正门?出?发去码头,他?不?是喜欢跟吗?就让他?跟着空车出?海兜风去吧。”
傅为义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兴味。他?喝了口?水,将杯子放在一边,然后伸出?手,捏了捏季琅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赞许:
“你现在倒是会想办法了。”
季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讨好地用脸颊蹭了蹭傅为义的手心,说:“只要能让你清净一点,让我?做什么都行。”
“嗯。”傅为义收回手,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肩膀,“就这么办吧。”
周晚桥正在客厅里等着他?们?,见傅为义进门?,他?站起身,目光先是在傅为义略显疲惫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了他?身后的季琅身上,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小季也来了,这次出?行,辛苦你照顾为义了。”
“应该的。”季琅回以一个同样完美的笑?容。
周晚桥打量了他片刻,说:“怎么受伤了?”
傅为义懒得理会这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他?径直走向楼梯,对周晚桥说:“我?累了,先上楼休息。”
回到熟悉的卧室,傅为义并没有立刻休息。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庄园静谧的夜景和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脑中那张关于过去的、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骤然之间,逻辑链在脑中扣合,傅为义找到了一切的答案。
静岚谷,傅、虞两家共同拥有?、与世隔绝数十?年的私有?土地,偏僻,安静,封闭。
绝佳的实验基地,绝佳的......藏匿尸体的地方。
一旦地基深挖,钢筋水泥浇筑,高楼拔地而起,所?有?曾存在于那片土地之下的罪证,都将被永久地、天衣无缝地封存在地底深处,成为一座最彻底的坟墓。这才是真正一了百了的手段。
这就是虞微臣着急回国,不?惜动用政界关系也要强行推进项目的原因。他?不?是在建设未来,他?是在......掩埋过去。
就在这时,私人?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虞清慈”三个字。
傅为义呼吸一滞,许久没有?困扰他?的惊恐与头疼如?同潮水般涌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片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而后才慢慢放松,将那股几?乎让他?失控的情绪强行压下。
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他?点击了接通。
沙沙的电波声。
没有?人?先说话?。
沉默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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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为义。”
虞清慈冷清的声音先割断了沉默,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和沙哑。
“你醒了。”傅为义用冷漠的声音说,“什么事?”
“......”虞清慈又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什么时候开始?”
傅为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那天对虞清慈说的话?,仍然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
“什么?”他?问。
“什么时候开始报复我?。”虞清慈说。
意料之外,却?又确实是虞清慈能说出?的话?,暂时没想好怎么回答,傅为义只是笑?了一声。
“我?在路口?。”安静了许久,虞清慈终于又开口?。
傅为义微微直起身,目光穿过沉沉夜色,投向庄园那条被灯光照亮的、漫长车道的尽头。
路口?。
傅家庄园的路口?。
傅为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走到书桌前,按下了通往门?岗的内部通讯键,说:“开门?,放虞总的车进来。”
而后他?按下挂断键,转身,推开卧室的门?,走下楼梯。
周晚桥正坐在客厅看文件,茯苓趴在他?的腿上。
看到傅为义,他?有?些讶异:“怎么下来了?不?是说累了吗?”
“有?客人?来了。”傅为义淡淡地说,他?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一个......急着来找死的客人?。”
周晚桥的眉梢挑了一下,没有?追问。
傅为义冲他?摆摆手,说:“我?出?去等。”
晚间的风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动他?额前几?缕黑色的碎发。傅为义没有?走下台阶,只是靠在一根巨大的罗马柱上,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