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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意识认为别苑里头比外头安全,出去了四个?人,留下的只有明滢与剩下的一位男子。
“姑娘,外头太乱,快来里面避一避。”
明滢也被那声惨叫吓得心有余悸,指尖垂着,无节律地抽动,迈开小步朝里走去。
进到院中,推开沾满灰尘、虚掩着的房门,声声呜咽传入耳中。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这?是人的声音。
二?人轻手蹑脚,循着声音的来源,再推开一扇隔间的门,微弱的火光迅速蔓延到室内每个?角落。
许多名男男女女被堵着嘴,绑着手脚扔在地上,有人昏迷仰躺着,有人靠坐在墙角,见他们来了,惊恐往后?缩着。
明滢看这?些人的衣着,像是朗州的寻常百姓,说不定就是被乌桓人抓来的失踪者,他们竟把人藏在这?处隐蔽的别苑内!
“别怕,我们会救你们的。”
他们二?人即刻蹲下身?,为众人解绑。
被绑着的人群中,其中一女子情?绪格外激动,脚跟将尘土踢得飞扬。
明滢看过去,认出了这?是舒娘,她喜上心头,跑到她身?前,先替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舒娘满眼含泪,可口中被堵着东西,只能不断朝她摇头。
明滢察觉异样,替她拿出嘴里堵着的布条。
舒娘呼吸到空气,大?喘两声:“姑娘,快跑!”
明滢感到脊椎发凉,犹有一条冰冷的毒蛇从脚底缠上脖子,她浑身?细细发颤,还没回头,便觉肩头袭来剧痛。
有人在身?后?用?花瓶砸她,四下灰暗,砸在她后?颈与右肩上。
她眼前发晕,侧身?倒下。
—
裴霄雲往苍溪谷的方向行军,在半路遇上原地待沈明述命令的兵马。
将士见了御驾,纷纷跪地叩首。
战况紧急,裴霄雲得知沈明述的计划后?,不想再等,传令朝苍溪谷进发。
沈明述麾下的一名副将跪地道:“前方危险,陛下不可冒险深入,将军离去时曾嘱咐我等,见他的信号再行动。”
裴霄雲心焦的同时,一股愤意蔓延胸膛,他高坐马上,“嘎吱”捏断了一只箭。
这?些人究竟是真正担忧前方凶险,还是只听沈明述的令,只把他们的将军放在眼里。
他意识到,沈明述真是在西北真是待太久了,西北的百姓与兵,都只知有将军,不知有皇帝。
“朕要亲征乌桓,取回朗州城,抗旨不前者,当逃兵斩杀。”
僵持之时,一道绚烂烟花在墨空绽开,是沈明述取到兵马的信号。
这?时,数万兵马才朝苍溪谷进发。
乌桓人听到马蹄声,以为是沈明述来自投罗网了,却见朝廷的战旗高扬,是源源不断的大?军。
他们眼见不妙,想原路撤回,可沈明述带人截了后?路,让他们退无可退。
沈明述与裴霄雲各领双军,配合默契,不给敌方一丝喘息之机。
大?军压谷,敌方显然措手不及,更?令他们难以预料的是,沈明述怎会去了朗州搬救兵,中原的皇帝还亲自带兵来了西北。
他们用?毒虽厉害,可不抵朝廷的精兵骁勇,不消一日?,便被打得丢盔卸甲,仓皇逃离或是退回朗州。
一日?激战,苍溪谷横尸遍野,满江血水。
将士们安营歇整,欲天亮后?前进,取回朗州城。
裴霄雲有两年没见到沈明述了,他样貌没变,英气的眉眼散发着武将正直的气概,一身?盔甲沾满了血,身?形挺直,站在夕阳下擦着配剑。
所有人都叩首跪拜,唯有他见了君王无动于衷。
“你见了朕,为何不拜?”这?场仗暂时打完,裴霄雲才有功夫治他私自出兵,不敬君王之罪。
他虽是明滢的兄长,可也是一个?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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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他一人之下的封赏优待,可他不该不拜他。
沈明述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冷笑,话中如藏着一把凛冽的刀:“我倒是忘了,如今改朝换代了,龙椅上那位不姓萧了。那么臣斗胆,敢问陛下,这?世上会有受害者去跪拜杀人凶手吗?”
他显然意外裴霄雲会亲自来西北,这?个?人的出现,彻底将他们兄妹二?人这?平静的两年给打破。
绝不能让裴霄雲见到阿滢,知道当年真相。
他直言犯上,周遭都雅雀无声。
在场的将士无不吓得冷汗涔涔,甚至有跪下的人轻扯沈明述的袍角,示意他慎言。
藐视君威,这?是大?不敬之罪,陛下若是一时恼怒,治沈将军的死罪也不算轻。
可这?位杀伐果决的陛下,久久沉默不语,神情?不见暴怒,反而?添上一丝平静。
裴霄雲许久都没听到过这?般刺耳的话了。
这?两年,他只是单纯的思?念明滢,并未去深想,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去跳崖。
沈明述说他是杀人凶手。
他杀了谁?他杀了自己的孩子,还害死了明滢?
这?两年,无论手头在做何事,一想到她,他便被愧疚击得浑身?绵软无力。
沈明述把他的软肋摆出来,他不敢直面,只能转身?,留下一句:“你可以不拜朕,这?些大?逆不道之言,朕也只容许你说一次,下不为例。”
沈明述看着他的背影,握紧刀柄,眼色泛冷。
如今苍溪谷贼寇已?除,来往皆畅通无阻。
他秘密吩咐属下,即刻去朗州接回明滢,把她送回西北,或是去哪里都好,只消躲过这?一阵子。
待拿回朗州,裴霄雲回了京,西北安定,她也安全了。
—
马车碾过石子路,颠得人骨缝都是痛的。
到被抬上马车后?,明滢才悄然睁开眼,她的确被钝物击中,可受伤的不是头部,也根本就没晕。
她躺在地上时,听到身?后?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听不懂的异族话,才发觉,别苑并非乌桓人最终关押百姓的地点,只是个?圈套,而?他们中计了。
她想将计就计,深入敌营,探到他们藏匿的地点。
说是马车,其实只是一辆木质平车,车上被绑着的人躺的躺,坐的坐,人挤着人,没有一丝空隙。
她掌心捏着一片那花瓶破碎后?留下的尖片,不动声色把手头的绳子割得松动,因曾与哥哥扮成?香料商人过苍溪谷关卡,她身?上还藏着一包应付盘查时放的制作玉容膏的香料。
此香料还未做成?香膏前是白?色粉末状,从前因想要香气留得更?久些,她与沈瑶共同改良过这?香粉,香味与痕迹最多能遗留三日?,遇水不化,经久不散。
车身?颠簸,她极力稳住身?形,腾出一只手,将香粉洒在路上。
马车路过好几条分叉口,又?过了几片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