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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溃翊王的兵马,夺得权柄。
之?后,他在南北各地重金寻画师,可都是些平庸之?流,没有一人能画得出来。
看来,还是要找到林霰。
他竟有些庆幸,林霰并?未坠崖摔死。
明滢整日默不作声,有时一日都不说一句话。
久而久之?,裴霄雲感到有几分孤寂,他虽亲手将?她变成这样,可并?不想看到她连日消沉。
他似乎很久,都没看到她明媚的笑颜,与娇俏的话语。
他终于生?了几分怜悯,先不让她看那些书?,他公务繁忙,应顾不暇,便?想找个人陪她说说话。
可放眼过去,竟找不到一个人。
思来想去,他在府上办了个赏花宴,下了帖子给?杭州当地官员的女眷,想让明滢结交一些好友,多?说说话。
可她和那些女子走不到一处,那些官员之?女还明里暗里讥讽她,嘲笑她的出身。
这些话被他亲耳听见,他愤怒不已,连带着他们为官的父兄都狠狠责罚了一顿。
夜里,明滢濯了发,面庞恬静,坐在灯下,想起白日被人当面嘲笑的事,心里并?无多?大波澜。
裴霄雲心中有愧意,接过丫鬟手中的干帕子,替她绞着一缕发丝。
他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生?气,温声安慰她:“往后,谁敢议论你,我替你做主。”
明滢由他抱着,头垂在她臂弯,许久,才淡淡道:“别让她们再来了。”
她不喜欢那样,也并?不想融入她们。
“好。”裴霄雲答应她。
等他娶了她,便?没有人再敢妄议她的身份,谁敢,他就拔了谁的舌头。
少顷,怀中的身子动了动,“我到底是谁?”
明滢眨了眨黯淡的眸子,她成日混沌,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叫什?么。
裴霄雲听着她的话,感到愕然,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房中有一瞬间的静。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人。”他紧紧揽过她的肩,用强硬的话语回答她。
她不喜欢与人交谈,为了让她开心,第二?日,他特意请了个杂耍班子来。
院中搭起了台子,要唱百戏、演杂耍。
下人们放下手头的差事,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观看,叽叽喳喳,热闹不已。
明滢听到院里乒乒乓乓的响动,却不为所动。
“姑娘,去看看吧,那人能在刀剑上跳舞,嘴里还能喷火!”鱼儿扒着门窗探看,觉得那杂耍新奇有趣,她都想出去看了。
这么好看的戏,不知为何,明姑娘看起来意兴泛泛呢。
明滢耐不住鱼儿的缠磨,被她拉带着去了院子里。
下人给?她搬了椅子,垫上软垫,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瓜果。
她就怔怔坐着,台上的人卖力演着,看到那踢缸跃弄,花鼓吞剑,她终于心惊后退,心湖泛起涟漪。
她看着台上那戴傩面持剑的男子,觉得身形是说不出的熟悉。
沈明述到了杭州,便?打探到裴霄雲要请杂耍班子来他的私宅演百戏,买通了杂耍班的班主,乔装混了进来。
他戴着傩面,本?是舞一出剑法,见到明滢出来时,显然愣在台上一瞬。
这么些日子没见,她一张脸煞白无神,憔悴了许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握紧剑柄,眼眶猩红。
裴霄雲这个小?人,对她这般不好!
这府上四下都是护卫,他没有办法强行带她闯出去,只能镇定神色,不能让人看出异样。
他戴稳傩面,继续熟稔地舞剑,舞到一半,忽然从台上翻越而下,用临时学的戏法,在剑刃上点了一团火,随着剑法舞动,火光骤然熄灭,变出一捧还沾着雨露的山茶花,送到明滢眼前。
明滢下意识伸手接过,看到她喜欢的花,嘴角微微扬起弧度,与身前之?人视线相对时,瞳孔陡然震动,指尖大颤,鼻尖泛起尖锐的酸涩。
哪怕分别十载,她也还是能凭一个眼神,认出哥哥来。
她不能出声,只能紧紧捧着手上的花。
四下的护卫见有人靠近明滢,且那男子手上还拿着剑,一齐涌上相护。
明滢镇定开口?:“只是花而已,没有伤害我,你们退下吧,我还想看。”
护卫们见她无虞,便?自觉退下。
那一束花是用春膏笺包裹,再用丝带牢牢系紧,明滢捏在手心,便?觉里头冷硬,春膏笺里有东西。
这出杂耍从下晌演到天黑,明滢眼睁睁看着沈明述跟随杂耍班离开。
她趁着裴霄雲还未回府,回到房中,以小?憩为由屏退丫鬟,小?心翼翼解开丝带,拆开春膏笺,拿出里面的两?个东西。
是一封完整的小?信,与一只……沾了尘土,不算洁净的靛青色香囊。
香囊的一针一线,此刻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她指尖摩挲上,一些恍恍惚惚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奔波路上的风雪夜,一灯如?豆。
林霰说要把她画下来,才不会忘记她。
她便?坐在他身旁,给?他缝了这只香囊。
那是为数不多?的,难得静谧又?安详的一夜,她的泪珠坠在香囊上,一点一滴,将?它打湿,紧紧攥住,也像是抓住那转瞬即逝的记忆。
林霰,是她的夫君,他才是这个世上,最爱她、最尊重她的人。
旁人都不是,旁人都不是……
他为了给?她争取时间逃离,与歹人搏斗,滚落山崖……
哥哥给?她香囊,是想告诉她,子鸣他还活着吗?!
她越去想,神思却越不受控制,要将?她的记忆淡化、抹去。
她捂着痉挛的胸口?,剧烈喘息,像有千万根绳结,密匝匝捆着她每一处肌肤。
“哐当”一声,桌上的杯盏被她拂落,她望着地上生?亮的瓦片,眼底倒映着潋滟光影。
她拾起锋利的一片,神使鬼差,没有丝毫意识,对准自己?白皙清瘦的小?臂,缓缓化开一道口?子。
顷刻,血珠横飞,如?泉眼般汩汩流出。
束缚她的东西,也松散了几分。
她不能忘却的人,也更?加清晰。
第49章 谋划 她的马车被人劫走了
她明白?, 哥哥的信绝不能让裴霄雲看到。
看完信后,她塞进?香炉烧得一干二净,再仔仔细细端详那只香囊, 将?林霰的容貌刻入脑海, 希望能再记得久一些。
可片刻后, 那张脸的轮廓又?泛起模糊。
她意识到,自己变成这样,定是裴霄雲对?她做了?什么。
趁着尚算清明,她费劲将?香囊藏起来,捂着小臂裂开的伤口,只见血从指缝里?不断溢出。
她不曾叫下人进?来, 就这样缩坐在榻上,坐到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