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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霄雲竟真的?杀了?自己?的?表兄?

灭顶的?气?焰被门?外一道清朗男声给?打?乱。

“义父,我已将宾客安全送回府,您身子可还好,可有受惊?”

沈纯听到沈明述的?声音,恢复几丝镇定之色,挥手赶了?那些幕僚下去。

“今日之事,不可透露一个字。”

“是。”

幕僚陆续出去后,沈纯正襟危坐,抿了?一口茶水,看着沈明述走进?来。

沈明述进?来后,父子俩寒暄了?一阵,他便开门?见山:“义父,我百思不得其解,府上为何会混入空蝉教?”

他一双眼?纯澈干净,看向人时目不转睛,似乎能洞悉人的?心神,让心中有鬼之人生出几股寒意。

沈纯初次有些怵他的?目光,别开眼?,神情亦是愤怒:“都怪为父的?疏忽,身为浙江总督,竟让那贼子混入府上伤人,真是奇耻大辱。多亏你提前布防,才没让贼子伤及更多人。”

他这个义子心思单纯,空有一腔正义。

有些事,他不会知?道,他也永远不需要知?道。

沈明述对上他略显苍老混浊的?眼?,又想到裴霄雲的?话,一时有些摇摆,动?了?动?唇:“义父,当真是这样吗?”

义父待他不薄,养育他十年,若没有义父,他早已不在人世,是以说到蓄意勾结异.教,他仍是不能深信不疑的?。

沈纯似是疲乏至极,摇头叹了?一声。

“阿述,你唤我这声义父,唤了?得有十年了?吧。”

沈明述像是想到什么哀伤之事,眸中流露悲戚:“蒙义父养育之恩,当年遭那场无妄之灾,令我家破人亡,父母惨死眼?前,我也与唯一的?妹妹走散,迄今正好是十年。”

十年,若妹妹还活着,许都嫁人生子了?。

虽过去那么多年,可他依旧忘不了?扬州的?家,忘不了?那夜无尽流淌的?血。

他记得母亲拖住追兵,让他带着妹妹走,前路遇追兵堵截,妹妹不慎掉入河中,他跳下去救,却没见到人。

再次游到岸上时,他被沈府的?下人遇上,带回了?府,从此?便改姓换名,在沈家安家。

义父教他习武,他也在沙场一战成名。

沈纯察觉他陷入往事无法自拔,露出慈爱的?神情:“我一生无儿?无女,唯有你这个义子,这些年,我待你视如己?出。”

“义父爱重,我都记在心里。”

沈明述重重点头。

沈纯继续道:“我已快古稀之年,在浙江都快一辈子了?,只想好好守着江南,安享晚年。我去勾结空蝉教,这不是坑害了?自己?,也坑害了?你吗?”

边说边扶着额,语气?极为疲惫,鬓边白发沧桑,引得沈明述暂时放下疑虑的?心。

他觉得义父的?话不无道理,勾结空蝉教,可是重罪,毫无益处。

义父不可能糊涂至此?。

“阿述。”沈纯看向他,“义父不会害你,可裴霄雲此?人心思诡谲,他的?话,你不能全信。有些事你不知?道,早前清水湾水匪横行,掠夺百姓之财,我便欲请林家大公?子林霰替我绘制地形图,加强清水湾的?布防。可那裴霄雲一到杭州便直奔林府,毫无缘由抢了?林霰的?新婚妻子,将林家全家都以莫须有的?罪名下了?狱。”

“竟有此?事?”沈明述简直不可思议。

裴霄雲贵为摄政国公?,竟然做出抢占别人妻子、徇私枉法之事。

沈纯顺着他的?话道:“他与林家还是近亲,竟能做出这种为人不齿之事,我怜惜林霰的?才华,欲替他求情,便惹得裴霄雲不悦,许是因为此?事,他才诬陷为父私通空蝉教。”

他一番语重心长的?话,搅得沈明述心境愈发复杂。

他不知?裴霄雲的?为人,若真是这样的?人,那与小人何异!

“义父放心,若真是如此?,林大公?子未免太过无辜,我会去打?探他的?消息。”

沈纯凝重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替你查你妹妹的?下落。”

沈明述瞪圆双目,心跳都落了?几拍。

妹妹的?下落,他这些年都在查,可都没有一丝消息,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义父这边,有她的?消息吗?”

沈纯的?脸庞在灯影中晦暗不明,道:“暂时还没有,我的?人说在江南等地看到过年龄身形酷似你妹妹的?女子,我已加派人手去查,好早日让你们兄妹二人团聚。”

找人只是个幌子。

他磨了?这么些年的?刀,已经有些不受他的?控制了?,唯有用他的?亲人,才能牵绊住他。

沈明述眼?底热意激荡。

“义父大恩,没齿难忘。”



阴暗的?树叶层层叠叠,房中续了?半夜的?灯。

明滢眼?皮紧闭,不见丝毫要醒的?迹象。

她脸上已被清洗干净,白皙的?肌肤上印着一道深长的?指甲划痕。

月蝉要来给?她上药,却被坐在床前的?裴霄雲拦下:“我来,你下去吧。”

他接过瓷瓶,盯着她恬静的?睡颜,见那张脸上刚养起?来的?几丝红润又被苍白代替,心头泛起?一阵细微酸涩。

他难得这般悉心,蘸取药膏轻轻涂在她脸上。

他不希望她留下这道丑陋的?疤。

“她何时能醒?”他沉声问贺帘青。

贺帘青在配药,实在看不下去,说了?他两句:“你明知?总督府凶险,你带她去那里做什么?”

从明滢被这人带回来,就没有一日不是病着的?,病了?又好,好了?又病,他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裴霄雲不回答他,仍死死盯着明滢的?脸,痴狂在眼?中疯长蔓延。

因为他想将一张皱纸抚平,将一朵花上尖锐硌手的?刺拔除。

他又没想杀她,也没想要她死,那些事,着实是他没预料到的?。

“这怪我吗?”裴霄雲看着她,像是在问她。

谁让她不听话,总要和他犯倔。

谁让她要来杀他,谁让她口口声声拒绝他。

贺帘青一时无言,默默退出去了?。

裴霄雲坐了?一夜,看着明滢的?脸在清晰与幽暗间反复轮转,灯烛被换了?几盏。

清晨,梆声敲响,晓光渐出。

窗外之景渐渐可见轮廓,明滢才终于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便对上裴霄雲乌黑的?眸。

二人就这样彼此?互相望着,谁也没说话,两股坚毅无声相撞,撞得火花炸裂,粉身碎骨。

最后,明滢偏过头,不去看他。

裴霄雲似乎预料到了?她是这个反应,对着她撇过去的?脸,说道:“当时情况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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