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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去苏州掘地三尺地给我找,若是找到了,便打断她的腿绑回来。”

他?生平第一次被人这般愚弄。

他?发?誓,等找到她,势必不会放过?她,他?要让她尝尝他?这一年间的滋味,千倍万倍地还给她。

她走得悄无声息,果决毅然,他?派去的人只能先顺着她用的那张路引查起。

可那张路引,明滢早就不用了。



苏州。

天色渐暗,官府下衙了,明滢才被放出?来。

她下了阶,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位身?形相熟的男子。

认出?是林霰,她不自觉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灰,朝他?走去。

“林先生怎么来了?”

她这次被官府的人带去问话?,是因为她没有牙牌也没有路引,官府称她这样的人为黑户,怀疑她是哪里来的逃犯。

她本就是奴籍,没有良人才有的牙牌,用了一回凌霜的路引登船后,怕生出?事端,便再也没用过?,也早已?找到了她的表哥,将她的东西?尽数归还。

这一年,她住在沈瑶家中,街坊邻里也都信了她是沈家的远房亲戚。

可上个月朝廷突然颁发新律,要重编各州府人口的户籍,官府的差役挨家挨户地上门,她躲了几日,终究被查到,在牢狱里关了三天。

不知为何,竟又客客气气放她出来了。

林霰转身?,目光在她身?前逡巡了几遍,才道:“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明滢摇摇头,手心泛起一丝温热:“没有。”

她如今是百里轻的乐师,林霰也常驻百里轻,她几乎是与他?成日打照面,他?对?她如此关怀,她心中不胜感激。

“这个你拿着。”林霰拿出?两?样东西?给她,“这是以你沈滢的身?份替你新置办的牙牌和路引,若再有人盘查,有了这些,便不会为难你。”

他?的声音在凛冽的夜风中显得疏朗轻柔。

明滢掌间的热意蔓延心口,瞬间明了,在牢里没有人动她是他?一早就打点好了,他?替她办路引,还专程来接她。

这一年,他?对?她照顾有加,那个谢字对?他?说了太多次,再次说出?口,都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上车吧,外头风大。”林霰先道。

明滢跟随他?上车,逼仄的空间内能清晰听到两?道呼吸声。

他?送过?很多次她回家,起初,她婉言相拒,也不敢明晃晃接受他?的照顾。

林霰也不知她是因何疏远,跟她说他?虽与裴家是远亲,可早已?不往来了,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叫她无需避着他?。

说得多了,做得多了,渐渐地,明滢也不再会有那丝不安之感。

她闻到车内蔓延开一丝清竹香,与那浓烈逼人的旃檀香不同?,淡雅的竹香能令她心神安稳,倍感舒畅。

她握紧手中的那两?样东西?,低低垂着头。

马车在一处巷间停了下来,掀开车帘便能闻到一阵清幽的花香。

明滢如今已?不与沈瑶同?住了,沈瑶有了心上人,那男子常常会来找她,再与她住总归是不方便的,便搬了出?去。

“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林霰看向她。

明滢下了车,垂眸淡淡笑着:“很习惯,这里宽敞洁净,我能种很多花草,离铺子和百里轻都很近。”

她刚搬出?来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屋,如今住的这间房还是林霰托人帮她问的。

她为表感激,给他?送了东西?,他?不肯收,只收了她亲手做的香包。

她也不止一次猜过?他?的心思?,但很快又被她拂去。

可想?到这种种,她又难以否决,心里总是缠着一股轻飘飘的愁,连带着还有一丝不自在。

林霰送了她回去,叮嘱了几句,欲转身?离去。

明滢感受到手中之物烤着她的掌心,突然开口喊他?:“林先生留步,我请你吃饭吧。”



春去秋来,又是两?载一晃而过?。

这年冬,西?北边境兴起的乌桓一族多次举兵进犯西?北六部,裴霄雲带兵出?征,击退外族,暂保边境安稳。

此次出?征途中,救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中了乌桓人的蛊毒,丧失七情六欲的女杀手,此女武艺高强,裴霄雲留以身?边充当暗卫。

而另一人,则是一位名叫贺帘青的年轻游医,此人医术高超,能研制出?有效压制他?毒发?的丸药。

自从明滢“死”了,他?体内的毒便隐隐有难控的趋势,从前那些药只能是饮鸩止渴,唯有贺帘青手中的丸药有效。

裴霄雲脱去甲胄,刚回到府上,派去苏州寻人的密探便回来报。

密探摇头,又是没找到。

“继续找。”

裴霄雲望着炭盆里橘红的炭火,那亮光映入他?眼中,倒映出?一抹厉色。

不知为何,哪怕知道她没死了,这两?年,她还是频频入他?的梦。

他?不止派人去了苏州找,扬州、杭州,江南各地,甚至连北边都派人去找了,可皆没有一丝消息。

每一年寒冷的冬日,他?就会想?她该不会是死在哪处了吧?

死了也好,她最好是死了。

她扔下孩子,叛主出?逃,难不成还想?躲在哪处安心地过?日子吗,亦或是找了夫婿……

她若是真敢,他?就亲手掐死她。

次日上朝,苏州府递的一道折子来了御前。

奏疏上所?言,自两?年前铲除了那位空蝉教头目,上个月,春风吹又生,又有大批空蝉教教徒在当地流窜,甚至潜入苏州通判的府邸,杀其家眷,极其猖狂。

裴霄雲原本是派刑部的人和几个监察御史前去苏州缉查空蝉教教徒,可那些人临近出?发?,又被他?给叫了回来。

他?默念着苏州两?个字,深思?许久,道:“此趟由我亲自前去。”

苏州。

夜晚的百里轻凤箫声动,歌舞升平。

明滢一曲毕,座下掌声如潮,欢呼声犹要掀翻那红绸。

这是林霰特意为她作的曲子,也是送给她的生辰礼,她凭着这首曲曲惊四座,名声大噪,许多钟爱琴艺的女子慕名而来,进入百里轻跟她学琴。

“沈教头,你先教我吧,我等了三日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你讲不讲,后面去!”

明滢笑了笑:“你们本身?技巧就不错,这首我一起教吧,不过?再过?一个时辰我可就要走了。”

今日是她的生辰,林霰在天香斋订了雅间,要邀她去吃饭,她今晚都是抽空来百里轻的。

来学琴的红衣女子打趣她:“沈教头是赶着与林先生去吃饭吧?”

如今谁人不知这两?年沈教头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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