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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孙。
裴霄雲以帝师之名辅佐幼帝理事,杀鸡儆猴,恩威并施,先?以雷霆手段铲除了一批世家,重整科举,收拢民心。
朝中?再无人敢有微词,甚至大批官员纷纷示好?,送上金银珠宝,貌美姬妾。
财物与女人,他一个也没收,并且记下了这些溜须拍马之人的名字,留以严查。
劳碌了一日,终于回了府。
兰清濯院一派死寂。
自从明?滢死后,他就不爱回府。每次回来?,都像被一双手扼住喉咙,呼吸不畅。
总算得闲,去了房中?看了看女儿,此时夜已深,摇篮中?的小?人不知是醒了还是没睡。
见他进来?,就那样?睁着大眼直勾勾看着他,不哭不闹,格外乖巧。
裴霄雲只?是看着,便觉得心头一阵落寞。
这孩子与她有八分的像。
想到?孩子还没有名字,他快步走向桌案,铺纸执笔,龙飞凤舞写?下两个字。
寓安。
乳名就喊安安。
—
苏州。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暮春时节,杏花巷最后一户人家的院墙上摆满了盆栽,开得最好?的当?属那几盆白山茶。
这户人家姓沈,长辈病故,只?有沈家女儿一人居住,不久前,沈家来?了位远房亲戚,叫沈滢。
至此,便是沈家两个女子结伴同住。
“阿滢,自从你来?了,我?家的铺子都盘活了。”沈瑶看着桌上的两盘肉,两眼放光,“如今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明?滢半梳起发髻,气色红润,人也比前几个月爽朗了不少,数了几吊钱给她:“这是这月香料铺的盈利,都给你。”
距她刚来?苏州,已快过去半年了。
那日到?了苏州,她昏倒在?了渡口,是沈瑶救了她。
她因?生产后未得到?及时安养,身子不堪重负,积劳成疾。在?沈家养病的几个月,一直都是沈瑶花钱给她抓药。
沈瑶父母双亡,是个孤女,有意?留她在?家中?作伴,她怕节外生枝,故而?也改成了姓沈。
养好?身子后,她与沈瑶提议将家中?空置的铺子改成一间香料铺。
她从前学过制香,加之铺子开在?当?地最大的乐楼百里轻对面,每日来?买香的女子络绎不绝,生意?也愈发红火。
将盈利都给沈瑶,也是为了还她的人情。
“能吃上这么多?好?东西,都是你的功劳,你没来?时,我?家的铺子都快被亲戚夺去了。”沈瑶并未全拿,推了一半回去,“这些是你的,你收着吧。”
阿滢这么厉害,带她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她已是万分感激,这份情谊又岂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明?滢耐不住她的推却,把钱留了下来?,“那好?吧,我?多?给你做几顿肉吃。”
碗碟碰撞声清脆悦耳,穿堂风掀帘而?过,带来?一阵清幽的花香。
她回首望向小?院子里种的山茶花,在?国?公府时总是种不好?,在?这里,却开得那样?好?。
从生下孩子到?死里逃生,她就像是死过一回的人。
如今回想,犹如一场梦。
好?在?都过去了。
从前再不堪回首,再颠沛流离,如今也有一个家了。
“阿滢,今夜有新乐师来?百里轻谱曲,谁能弹他的曲子夺魁,往后可就是百里轻的红人了。”沈瑶对今夜的比赛跃跃欲试。
沈瑶的母亲生前就是百里轻的琴师,故而?她也钟爱各种琴,知晓明?滢也会弹琵琶后,二人意?趣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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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料铺夜间是不开门的,明?滢和沈瑶晚上会去百里轻弹琵琶,偶尔遇到?新曲子要伴舞,也会去跳,每一场都能现结工钱。
晚上闲来?无事,还能多?赚一笔。
明?滢问:“是上回那个徐乐师吗?”
沈瑶摇头:“听说这人可比徐乐师厉害多?了,我?也不认识,等会去瞧瞧就知道了。”
用了膳,两人便去了百里轻。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自古便是风雅事,都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的翰墨曲艺当?称一流,
因?此,苏州的百里轻能与京城的扶光楼媲美。
今日有乐师谱新曲,百里轻的人比寻常多?了一倍,一楼男女老少座无虚席。
明?滢与沈瑶换了衣裳,拿了琵琶,便收到?了一纸新曲。
曲子是乐师现作的,只?给每人一刻钟的时间,抽签上台弹奏,由座下看客选出最佳者,此人便能成为百里轻的乐师。
明?滢看了一遍曲子,神?态自若。
虽复杂,但却是一首极好?的曲,亦能看出谱曲者技艺高超深厚。
今晚参赛共有五人,皆是通过层层遴选上来?的。
沈瑶抽了签,率先?弹奏,一时紧张漏了一拍,她察觉出了错,弹完后红着脸匆匆下台。
“挺好?的,你上弦弹得真好?。”明?滢耐心安慰她,而?后也轮到?她。
她认为这首曲子该是慢曲,纤手缓缓拨动,弦音像是一股潺潺清流,舒缓悦耳,又如玉石相击,清泠明?净。
快慢得当?,无一丝卡壳与慌乱,曲毕,优雅躬身。
接着,台下掌声如雷,如浪潮不断。
二楼雅间,也有一双温润的眼在?注视她。
沈瑶拍胸脯打包票,说今晚魁首非她莫属。
明?滢不语,她也不是想争什么,就算输了也没关系。
她只?是觉得这样?一首佳作,她该用心弹出来?给客人们听,不负他们的来?意?。
后四人演奏毕,台下看客以竹枝充当?票数,推选魁首。
明?滢静静等着侍者清数竹枝。
票数清算出来?,胜者是画桡。
“怎么是她啊,她都弹错了好?几怕,他们听不出来?吗?”沈瑶早就听说画桡为了夺得魁首,暗中?请了好?些人来?,都是只?为她助威的,“这些人真是牛嚼牡丹,山猪吃不来?细糠!”
明?滢长睫轻扫,有片刻静默,而?后,按捺下替她鸣不平的沈瑶:“客人们爱听的才是好?曲子。”
“他们那是爱听吗,他们那分明?就是……”
“我?认为这场票数有失偏颇。”
二楼传来?一道清越男声,打断了沈瑶的话,亦喊停了掌声。
明?滢随着众道目光循声望去,见一位神?清骨秀、眉眼俊逸的白衣男子负手走来?。
她瞳孔放大,心跳犹落半拍。
对面之人的五官越走近越清晰,她认出林霰,满心惊讶。
林先?生,也算是曾经的故人了。
原来?,这首曲子是他作的,怪不得呢。
林霰与她对视,朝她微微颔首,她出于礼节,点头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