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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务,显得有些萧瑟空荡。

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家中不会是这种颓败光景的。

陆成君蹙眉,跟上去。

前面的男子走得不快,步履沉沉,像是抗拒着目的地。他身上衣裳是本朝婚服的制式,玉带束腰,饰纹于服,贵气过人,但陆成君对于他要与谁成婚毫无头绪。

而且如果是成婚,应该有喜宴才对,但举目望去,院中落满寂静,无宾客,无喜乐,唯有风过时林木簌簌作响的声音。

疑云罩在陆成君心头时,前面的男人止了脚步。

他停在庭中最繁茂的那颗桃花树下,有一截枝丫被怒放的桃花儿压得低垂,刚好打到新婚郎君的锦帽。

原来梦中时节是春,空气里隐隐浮动暗香,落英铺了满地,芳意浓重,春光静美。

陆成君望着男人,而男人望着那一枝盛放的春。

他抬手欲折。

可最后又放了下去。

男人又继续往前走,往陆府更深处的他所居的院子里走,陆成君还是默不作声地跟着。

很快,他自己住的那处院子映入眼帘,里面的花木山石都熟悉,唯独上面挂着的红绸很突兀。男人进了院子却又停下了,停在屋门前,没有进去。

周围太安静了,门虚掩着,所以能听清屋里有人轻轻地抽泣。

男人微不可查地轻叹了一声,待到里面的声音小下去,他才缓缓推门而入。

陆成君没有进去。

他不是很想面对这一切,虽然不知道陆家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娶亲,但这明摆着是一出凄风楚雨的强扭成瓜闹剧。

里面已经传来了谈话声。

“累了一日,你先睡罢,我打个地铺。”

“好。”

新妇的嗓音低低的,柔柔的,带着鼻音,有一点耳熟。

陆成君侧着身子往屋里探了一眼,错开屏风,恰巧能瞧见新妇半边身子。她埋着头,抱膝坐在榻上,看不到脸,红盖头被揭下放在一旁。她先前可能是用它拭的眼泪,那鲜红绸缎上泅湿一小块。

看起来她很不喜这门婚事。这么揣测着,陆成君又往里走了两步。

不料,接下来的一幕叫他愣住了。

榻上贵女身着婚服,小脸苍白,气色很差,口脂也被她自己抿得所剩无几,瞧着可怜兮兮的。

但他认识她。

她是薛时依。

*

“公子,你今日醒得好早。”

小厮端着冒着热腾腾白雾的盛满水的鱼洗进来时,陆成君已坐在榻上,垂眸揉着额心。

看到梦中新妇是薛时依的那一瞬,他便猛地惊醒过来,睡意全无。

“公子,请洗漱吧。”小厮凑近。

陆成君点点头,手刚触及水面,引起微澜,却又收了回来。

“换盆冷水来吧。”他吩咐道。

他需要清醒一下,捋清楚那场梦到底是预知前事的诫言,还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妄念。

今日陆家父子均要上早朝。

陆霖用早膳时没见到陆成君,等走出堂屋时,便在庭中那颗年岁最长的桃树下一眼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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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玉立树下,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你少时常常坐在这颗树下读书,春日里花落满襟,秋高时桃坠怀中。”

“你可还记得?”

陆霖面带笑意,这些事是陆成君七八岁时的了,他或许不记得,但当父母的很清楚。

“记得的,那桃子又酸又硬。”陆成君扬了扬唇。

他后来因此不爱吃桃子,还被父母笑着数落一顿娇气。

物是人非,如今树下再无观书少年郎,但芳菲依旧年年开了又谢,不曾停歇。

“这桃树比陆府岁数还大些,风吹雨淋,多年不倒,很不容易。”

陆成君伸手抚摸龟裂的树皮,指腹下传来凹凸不平,干硬如甲的触感。

“我想,待我成婚时也要给它挂上红绸才好。”

陆父闻言点了点头,“是啊,到时候也让老桃树沾沾喜气。”

话说出口却发觉不对。

什么?

成婚?

啊?

知子莫若父,陆霖印象中,陆成君以往从未主动提过此事,也不喜父母为他相看贵女。

可今日却若无其事地谈及了。

难道是红鸾星动了?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女,他得留个心眼,早早同夫人说一声。

*

今日薛时依向千山书院告了假,但并不是为了养伤,而是因为皇后下了口谕宣薛家母女进宫说话。

总的算来,薛时依进过许多次宫。未出嫁前每每探望完祖母回京,皇后娘娘总会宣她进宫,问问祖母近况;待到嫁给陆成君,他官拜丞相时,她被封县主,进宫次数就更多些,因为新立的皇后很爱寻她作陪。

说起这事,薛时依有点感慨。这一世太子不会失踪,那么太子妃就不会是前世那个喜欢找她相陪的贵女了。

若把贵女们的身世排序,那么上京三姝是要高其他人的。这三姝分别是长公主之女周观意,太子母族清河陈氏所出的贵女陈若遥,以及薛家女薛时依。

比起前面两位来,薛时依要显得孤傲许多,她不爱赴宴,交友也少。

千山书院里有些贵女看不惯薛时依的原因说来简单,在她们眼里,薛时依从前读自家书院,有未婚夫,不与其他人来往,端的是一派清高,不染凡尘,她们乐见其成。

可如今薛时依婚约解了,还转了性子,待人接物都热切起来,便叫人如临大敌。

婚事,名望声势,这都是上京贵女们要争夺的东西,她们的恶意并非出于对某个男子的喜爱。

很快,宫舆到了永乐宫前,那里已有女官在等候了。

“薛夫人,时依妹妹,请随我来。”

说曹操曹操到,开口的人正是陈若遥,她一身绛紫官服,端方有礼,正朝着她们笑。

是了,她这时候在后宫里任女官,薛时依想起来。

周观意和陈若遥两人同年而生,比她大几岁,都在朝中领了差事。说来惭愧,京城三姝里,就只有她一身清闲。

这辈子她该去考个女官吗?莫名的,薛时依还产生了一点紧迫感。

永乐宫华贵非凡,得益于大景的能工巧匠,正值酷暑,宫内却能灌进幽幽凉风。殿中心摆了座冰琢小山,所散冷气让整殿生凉,一角有几尊青铜冰鉴,盛着爽甜的瓜果。

皇后坐在上座,慈眉善目。薛夫人与薛时依行礼行到一半,便被她叫停。

“不必拘于虚礼,来,到我近前说话。”

她亲昵地把薛时依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书院的事情我都知晓了,你这孩子心眼好,不该受委屈。”

“我已放了话下去,往后再出此事,必定严惩。”

她语气沉了几分,显得郑重。

千山书院背后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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