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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贺征一秒都没多等,马不停蹄地走出消防通道,赶回CCU,季抒繁被落在后面,藏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握着打火机,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太脏了。从头到脚,里里外外。
季抒繁在黑暗里站了几分钟,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推开门,去了对面空无一人的卫生间,脱掉大衣扔进垃圾桶,拆掉右手的绷带,拧开水龙头,机械地清洗每一根破皮出血的手指,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白瓷洗手池的内壁上。
卫生间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种潮湿的铁锈味,充斥满鼻腔,天花板上悬挂的白织灯管寿命将近接触不良,持续发出低微的嗡鸣,一切一切,让他本就高烧昏沉的脑袋更笨重了,脖子也垂得酸痛。
片刻后,关掉水龙头,世界陷入寂静,水滴从指尖坠落,砸在池底,“滴答——滴答——”
一种生物对危险本能的感知突然窜遍全身,季抒繁僵直地抬起头,光洁的镜面里,映出身后的景象——
空旷的走廊上,孟浔就在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悄无声息地,不知道来了多久,一身黑的打扮,黑皮衣,黑T恤,黑色牛仔裤,黑色高筒靴,腰线极高,比例优越,与黑相对的,是那白得好似从不见光的皮肤,蓝紫色的血管掩藏在薄薄的皮肉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专注,透过镜子,紧锁着他,手中还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瑞士军刀。
镜中四目相对,季抒繁立刻皱紧了眉,盯着他手里的军刀,不敢轻易动作,防备间出了一身冷汗。
“真巧。”孟浔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下,比起笑,更像是对猎物的一种确认,确认后,大步朝他走去,靴跟在地板上扣出沉闷的声响,“我总是能找到你在哪里。”
季抒繁暗骂了句死变态,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正面冲突根本不可能占上风,迅速摸出手机,发求救信号。
“咣!”孟浔直接掷出军刀把他的手机打飞,“听话一点,别激怒我,医院人这么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季抒繁咽了咽嗓子,盯着地上那把刀,想抢,但抢到手了也不一定有用,激怒了这个神经病,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在医院倒也方便直接进ICU。
“真乖。”孟浔轻笑了声,捡起军刀和手机,放在洗手池上,两手撑在季抒繁身体两侧,将他圈住,凝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寸寸梭巡,一副很关心的样子,“脸色不太好呢,还挂彩了,贺征跟你动手?”
“别他妈恶心老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季抒繁拼命往后靠,后背抵住镜子,抬起一脚往他命根子上踹。
“发烧没力气,就老实一点,不识时务可不像你。”孟浔顺势用小臂勾住他的膝盖窝,另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粗暴地把他的脸压在镜子上,“宝贝儿,这个姿势,还有印象吗?”
一辈子都甩不掉的噩梦一样的记忆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季抒繁绝望地闭上眼,怪贺征为什么不等等他,想到贺征决然的背影就歇斯底里地想流泪,可眼泪只会让这个畜生更兴奋……这种事,他做不到。
“我最喜欢的,怎么会不记得。”季抒繁把下唇咬破了,痛得精神一振,扬起脸,朝他笑道,“孟浔,你过来点,近点,才更像。”
“……阿繁。”孟浔手劲松了,有片刻失神,眼中某种激烈的感情一闪而过,凑近了,鼻尖轻轻蹭着他的下颌,“你多骗骗我,也很好。”
“骗你?我他妈恨不得弄死你!”季抒繁发狠地一头撞在他的脑门上,自己也眼冒金星,趁其不备,又一膝盖顶撞上他的小腹,顺手把瑞士军刀扔远了,没了这个威胁,才放开手脚和他扭打在一起,尽管很快就落入了下风,但好在弄出的动静把路人招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时间有点赶,写得短了点,主包明天补多一点!
第110章 入梦来
头一个跑来看热闹的路人被这两人玩命的架势吓变了脸色,不敢拉架,生怕殃及池鱼,但就这么走了,良心又过意不去,吭哧吭哧跑去叫了一帮子人来,人多势众,一人劝一句也能把他们说不好意思了。
“哎呀哎呀,别做热血青年,做冷静智者啊!”
“退一步,不是怂,是海阔天空!”
“动武一时爽,赔钱火葬场啊!”
“你们不要再打啦!”
“……”
但这两人显然不是一般人,没有一点公共场合保持安静的自觉,还是保镖闻讯赶来才把他们分开。
孟浔身手过人,制服他费了好一番功夫,季抒繁作为第一受害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这畜生,打人不打脸,拳拳直击不脱衣服都看不见的要害,浑身疼得快散架了。
等保镖赶走吃瓜路人,季抒繁缓过劲了,坐起身,吩咐道:“把他带回去关起来,贺征父亲脱离危险前,一口水一口饭都不许给。”
“阿繁,你动真格的?”孟浔满脸阴鸷,右眼的泪痣显得格外妖异,“那老东西要是死了呢?”
死这个字现在就像是能索他命的符咒,季抒繁气得两眼充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第一,贺长风不会死,他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第二,你最好祈祷贺长风平安出监护室,否则,他出任何一点问题,我都会从你身上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师从Jonatha,又看过无数遍季抒繁的病例,孟浔一眼就看穿他心中所想,倒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么轻易就把你自己摘干净了?阿繁,你可不无辜啊,要我偿命有什么问题,你陪我啊,一起下地狱,下辈子还在一起。”
“我是不无辜。”季抒繁看着他,突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就像贺征说的,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生命……纠缠,原来一点意义都没有。
“所以,我欠他的,都会还。”季抒繁走过去捡起那把瑞士军刀,“咔哒”一声轻响,推出那把最大、最锋利的主刀,让保镖按住孟浔,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手起刀落,扎穿了他的右手,“拜你所赐,贺征的右手被木头扎穿过,这一刀,我早就想让你尝尝了。”
孟浔是个狠角色,血流了一地,痛得直抽搐了,愣是一声不吭,直到季抒繁脱掉他左手上的两只Tiffany银戒,才大喘着气,一字一顿道:“还、给、我。”
“你也配?”季抒繁捡起屏幕摔得粉碎的手机,站起身,把戒指扔进垃圾桶。
抛物线如一把长刀斩断了孟浔心里最后一丝仁慈,舌尖掠过尖尖的虎牙,看着季抒繁的背影,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人带走,现场处理干净。”撂下这句话,季抒繁整了整衣衫大步离去,直到所有注视着他的目光散去,那步子才越迈越小,背也越来越弯,最后要靠扶着墙才能行动。
下午两点,CCU等候区的那排铁皮椅上只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