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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就先一步来了。

《山有木枝木有兮》杀青休假的那段时间,贺征寻了个适当的时机把季抒繁领回家,重新介绍给父母,季抒繁也用心给贺父贺母留下好印象,交谈时不免聊到各自的家庭,沈蕴怡约莫能从他的措辞和态度里探知到一些不那么乐观的真实境遇。

“小征,我在手机推送的消息里看到了小季家的事……他还好吗,情绪怎么样?”沈蕴怡忍不住叹气,“再怎么说,顾董事长也是把小季带大的亲外公,怎么会没有感情呢,现在的记者写稿子太想博眼球了,一味地煽动群众情感,不立足现实,看得我真是生气。”

我不知道。贺征哑口无言,盯着化妆镜里被精心装扮的自己,“不合时宜”四个字当头砸下,沉默了一会儿才把话题扯开,“妈,你说的那个叫营销号,现在传统媒体已经不吃香了,营销号发的东西就当乐子看看。”

“这样啊……但不管是营销号还是传统媒体,他们这样写小季,我心里就过意不去。”

“不看就好了。”贺征宽慰道,“您儿子现在才是风口浪尖,营销号缺热度了就把我拉出来遛遛,有一条夸我的就有一条损我的,您要是每条看了都当真,那真是遭老罪了。”

贺征这番话丝毫没夸大,时值十月底,《山有木兮木有枝》从杀青到后期制作再到过审播出,如有神助,一路绿灯,到今天,剧集更新到三分一,剧情高开疯走,网络讨论热度屡破记录,粉丝二创血洗各大平台,有望冲击磨玉视频2024年电视剧区年冠。

在各方推手的加持下,贺征崛起的速度叫竞争对手们望尘莫及,微博涨粉千万,超话活跃粉丝超百万,热度干到了分类断层第一,商务活动多到跑断腿,蓝镜娱乐的股票持续涨停,邵仲翔脸都快笑烂了,完全把贺征当财神爷供着,哪怕粉丝把贺征被雪藏的那段经历扒出来,跑到他的个人账号下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他也甘之如饴。所谓虐粉固粉,越虐,固得才越牢,花起钱来才越痛快。

“这倒是,你都不知道,你爸爸从前穿个大汗衫大裤衩,蹬个自行车就去学校了,现在哟,一下课就有好多学生跑过来要跟他合照,都有偶像他爹的包袱了,每天专门早起二十分钟整什么穿搭,又是打领结,又是喷摩丝的,一天到晚忙得不亦乐乎。”沈蕴怡轻易就被带跑偏了。

凡事都有两面性,今天追捧你的,明天说不定就会为点鸡毛蒜皮的事踩你一脚,贺征笑了笑,叮嘱道:“他开心就好,不过妈你替我转告老爸,多留个心眼,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了会被人断章取义。”

“好,我知道了。”沈蕴怡应下后,话题一转,“小征,你今天是不是在长沙录节目?”

“是,已经到化妆间了。”

“和雨眠碰上了?”

贺征没吭声。

“你妈我现在可潮了,下载了那个什么微博,关注了你的工作室,一到月底就去看看你工作室发布的下个月的行程图。”

“不用这么麻烦,你想知道打个电话问我就好了。”

沈蕴怡却顿了顿道:“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看得出当年你和雨眠分手恐怕不太愉快。”

“都过去了。”贺征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对我不会再产生任何影响,我对她更是,所以妈,你以后就当她是陌生人。”

“好,以后都不提了,儿子,你工作辛苦了,得空了回趟家,你爸等着给你做饭。”

“嗯,谢谢爸妈。”

挂了电话,贺征烦躁地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就喝了大半,红了可太好了,连化妆间都是单独的,再也不用排队坐冷板凳。

娱乐圈是个圈,兜来兜去,该遇见的人怎么也避不开。

《山有木兮木有枝》虽然爆火,但还没到一家独大的地步,同期对打、热度屈居第二的就是庄雨眠主演的落地古偶《醉梦》,国民综艺《超级星期六》邀请两部剧的主创参与录制同一期节目,制造话题,为收视率煞费苦心。

“咚咚——”身后的门倏地被敲响,贺征以为是陪同他四处跑通告的新任执行经纪回来了,便头都没抬地说了声,“进来吧。”

“贺征。”是道泠泠轻柔的女声。

短短两个音节,像两发冷箭正中要害,贺征蓦地从转椅上站起身,浓如墨的眉宇间闪过厌烦,“庄小姐,节目录制开始前,你来敲我的门,不合适吧?”

闻言,庄雨眠拎着咖啡袋子僵在原地,柔美的脸上浮起了难堪,月白色宋制汉服层层叠叠地穿在身上,身形看上去依旧单薄清减,“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来打个招呼,恭喜你——”

“不用。”贺征打断她,“庄雨眠,五年前我就说过,我尊重你的选择,帮你保守秘密也算仁至义尽,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过去几年你扶摇直上,我混口饭吃,天壤之别,从没碰到过,我以为你记得。”

言下之意,落魄之际,你冷眼旁观,如今我东山再起,你也别来沾边。

“抱歉。”庄雨眠将头垂得很低,碎发遮住眼,藏在衣袖下的手腕抖得不像话,她知道自己抛弃的是什么,总跟自己说别后悔,后悔也于事无补,可无数次午夜梦醒,眼尾总是痒而潮湿,“贺征,我亏欠你太多,又是个自私、虚伪的人,光嘴上说抱歉也没什么可信度,但是真的……对不起。”

美人如栀,亭亭立于眼前,却失了当初的那份悸动,贺征漠然道:“说完了吗。”

逐客令一下,庄雨眠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敲门时的紧张和冲动全都成了自取其辱后的余温,静默了几秒,把咖啡放到正当门口的茶几上,转身离去。

门锁“咔哒”合上,登场又退场的寂静终于和“命运弄人”这四个字划上等号。

这位长虹了七年的顶流女星是贺征的什么人呢?意义算重大点,是他出道第一部戏的女主角兼初恋,算潦草点,不过是曾经目标一致中途就分道扬镳的前同事。

初识时,两人都不到二十岁,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作为两地电影学院那一届里最冒尖的,大二在读期间就经常被制片人递橄榄枝,暑假签到同一个剧组打暑假工,三个多月同吃同住,男帅女美,每天沉浸式演戏,被剧本、灯光、台词等等浪漫因子催化,互生情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贺征生得这副好皮相,从小到大最不缺收的就是情书,无奈情窍实在开得晚,对女的不咋来电,看了男的更是两眼一黑,好不容易碰到个“哎哟,不错”的,大概率还是因为代入了角色,总之,他不想随意开始一段关系,一杀青就删了庄雨眠微信,让自己出戏。

可他是他,庄雨眠是庄雨眠,有犹疑后退的,就有奋勇直前的,细想来,庄雨眠一直坚定又有主意,和她清纯的外表反差很大,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更懂得及时行乐,被失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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