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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山田羽织转头看他,笑得似春风般温润,“和我一起回京都吧,佐佐木君。”
他故意用“回”是在暗暗提醒对方已经无家可归。
“去京都?”
“是呢,你如今没了咒力,家族又……反正上哪儿都危险,不如和我一起吧。”
屋檐下五官精致的青年仰望着他,身骨纤瘦,一身竹色的和服衬得他腰肢不堪一握,领口松散露出一截白净香甜的锁骨。
山田羽织慌忙撇开视线,初见那会儿他就对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只不过败于一场咒术比拼不得不放弃——输给一个人尽皆知的病秧子,灰头土脸地回家后还领了顿罚。
如今位置颠倒,曾遥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家破人亡后只能依附他才能生存,当真是——他捏紧折扇,难以抑制愉悦的身心,嘴角上翘,一双眼越发明亮。
“京都……有很厉害的咒术师吧?”
山田羽织愣了下,点头,“当然有。还有阴阳师。”
看他迷糊的样子,山田羽织驱散随从,像他那样坐在缘侧,笑道:“阴阳师晴明听说过吗?”
“姓安倍的那户?”
“是呢。”他开扇轻晃,“虽然已经七十好几了但宝刀未老,膝下还有几名惊才绝艳的弟——”
“有可能打败两面宿傩吗?”
山田羽织惊了,眼微睁,盯着他半响找回声音,“你与宿傩……”
那些传闻京都的权贵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原以为是夸大其词,眼下竟不敢确定了。
竹内春只道:“与他有几分恩怨。”
恩怨一词打散了山田羽织心头的怪异,只道佐佐木春家仇在身,可如今没了咒力又能做些什么呢,于是看他时眼里多了分怜悯。
竹内春移开视线,“去吧。但是……”
心头一紧,山田羽织追问:“但是?”
“若宿傩还活着很可能找我寻仇。”
“哈哈哈。”山田羽织大笑,不相信地打断他,“照你说得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么久都没有现身怎么可能在回京时出现?”
见他忧心忡忡的模样,摇扇道:“放心吧,就算出现了我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出发前夕下了场雨,自被救起后竹内春的身体越发差,时常双膝疼痛,尤其在落雨天,他不敢去檐下吹风赏景,只能开一点门缝透气,然后用被子包住自己,与脑内的系统一起看电影。
昏昏欲睡下一名咒术师前来报备。
想来是山田羽织安排的。
竹内春软绵绵地应了声,叫人进来。
大雨连天,满脸湿润的少年推门踏进,他的礼仪无可挑剔,脊背曲得极低,目不斜视地看着榻榻米上的纹理。
“不必那么拘谨,你叫什么?”
“丸。”
“丸?”
日文里丸也是零的发音。
古时候很多下等人是没有姓氏可言的,所谓的名字更像一个代号。
竹内春掩住哈欠,泪眼蒙眬道:“需要我做什么呢?”
见他语气温糯,不似平常子弟那么咄咄逼人,丸抬起头,昏晓的天光映着他一身黝黑的皮肤,刀削般的面容上眼里泛着精明的光。
然而竹内春的瞌睡在看见那熟悉的缝合线时登时醒了。
“您一切照旧,丸是羽织大人派来保护大人安危的。”
这话后却没有得来想象中的嘉奖或唤退,青年盯着他,一双雾气笼罩的眼似在出神,屋子便静下来,只能听见雨打屋檐的声息,许久那五官秾丽的青年冲他招手。
“我有些累。”青年说着,命他双膝跪好作势要躺。
“大人,这不合适。”
“嗯?”竹内春望着他,衣衫松散,眉目干净。
丸垂下头声如蚊叮,“您是大人。”
“我算什么大人?”竹内春躺下来,闭眼又睁开,平静地望着他说,“只是寄人篱下,无所依靠的草罢了。”
“头疼,给我按按。”
丸沉默了许久才伸手搭上两侧的太阳穴,雨声淅沥,屋内一片宁静。
“丸君的额头是怎么了?”
“……一周前出任务时被诅咒所伤。”
“伤口用针线缝合?”
“嗯。”
“很疼吧?”
“还好。”
屋里安静下来,忽然竹内春伸手抚摸那处凹凸不平,睡眼惺忪地说:“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摁太阳穴的手停下,数秒后恢复如初道:“小的也有这种感觉。”
“对谁?”
“对您。”
竹内春注视着他,隔了会儿偏头窝进他怀里闷声道:“困。”
“那小的……”
“头疼。”
“……好。”
“丸君的家乡在哪里?”
“小的没有家。”
他不相信,“人怎么会没有家呢。”
丸轻声道:“我的命是山田家的。”
屋外连片大雨,轰隆淹没了一切声响,室内静谧,栖息在他腿上的青年红着眼尾,惆怅道:“我与丸是一样的啊。”
一样的谎话连篇,似真似假,又一样的流离人间,心怀目的。
隔日细雨朦胧,青山连绵成一幅水墨画卷。仆从将行李收拾齐备,号声响起刹那牛车发动,然行到半路滚滚浓云盖顶,天色瞬间由灰变黑,疑似要刮风的样子。
山田羽织担心他的身体,赶到他的轿前要同乘。
竹内春神情淡漠,没应话只清浅地勾了勾唇。
轿内光线昏黄,映着那张天君般的脸多了几分难言的艳丽,山田羽织呼叫微紧,神色痴呆地望着竟有些移不开了,最后在侍从丸的帮助下上了车。
此行有山田羽织的双亲,还有一个年仅六岁的胞妹,山田夫妇老来得子,多多少少有些骄纵她,眼见要刮风了,那丫头不肯憩在轿内,闹着要像哥哥那样下车。
仆从们纷纷劝阻,这一劝小孩更是变本加厉,时间便如此拖着,路上伴随车队的叫停与孩童的哭吼,花了比往常多两倍的时间才抵达附近的乡镇。
注意到他在看自家的小妹,山田羽织靠过去,手臂状似无意地环住他的腰,“小心些脚下。”
竹内春回神想躲开,恰时丸朝他伸出手,他便紧紧抓住那只手跳下了轿,头也不回地丢下面色难看的山田羽织随人群朝住所走去。
乡镇的住宿条件比较简陋,大概是少有人住的原因,整个屋子都是挥之不去的霉味。
晚饭在房间里独自吃完后竹内春来到澡室,听着系统放的音乐泡了近一个小时,浑身的皮都红了才肯踏出池子。
穿衣时和风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拉开,竹内春手一抖,系带险些落下地,他匆匆系上,回头便见山田羽织颇为遗憾的神情。
遗憾?
竹内春险些没恶心吐,他冷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