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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天鹅,更像是一把剑呢。

轻轻晃了下头,将模糊的记忆摇去,林雾扶额坐下。

自从二次觉醒后,他的身体素质似乎大不如前了。

他拿起放在面前的一片圆扇形面包,放入口中。

松软适宜。

……

*

格尔郡政坛惊变,菲尔德伯爵薨逝,老亲王一夜白头,与此同时,李道夫失踪,少数知情的人心底惶惶。

一百多年,李道夫从未离开过格尔郡,全大路最高的那一座神主雕像都会随着地动悄然往西移动半分,而李道夫却像扎根在格尔郡土壤的一棵白桦,丝毫不移。

格尔郡的子民从未想过李道夫有一天会离开这座郡,他们早已习惯了每天出门时,抬头望一眼湛蓝的天空。

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李道夫那座穹顶的气息。

所以在李道夫失踪后,老亲王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极少数人才知道事实。

而失踪现场的唯一痕迹,就是一尊自刎的神民像。

千丝万缕的线索指向秋林道尔郡,南秋林的托尔党拥有重大嫌疑,但林雾又觉得线索不可能如此表层。

新百丽伯爵递来的这封请柬的时机十分巧妙。

林雾猜测他听到了风声,但一时把握不准对方是否也在李道夫失踪一事上掺和了一笔,只好他亲自赴宴一趟。

……

**

阿尔米亚没什么可收拾的,她的东西在那架蒸汽飞艇上就丢的差不多了,而后又被带去苏瓦农场,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张藏得深的银行卡。

有了多次的前车之鉴,她再也不会为了长途跋涉提前购买物资。

再怎么,跟着林雾也不会饿死吧。

如果真的没有食物,她还可以把他吃掉,哈。

那现在剩下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把那只吃里扒外的铜皮蜥蜴抓回来。

她还需要靠它和莉莉小姐他们联络呢,可不能简单放走这只蜥蜴。

旅馆挂钟的时针慢了一小格,阿尔米亚推算时间,还不算太晚。

她干脆起身,准备再去那个马戏团一趟。

……

熟悉的巷道,寂静无声,那处简陋的临时帐篷却被无端损坏,深深凹陷。

表演道具四处散落,还有丢在角落处的破布娃娃。

没有魔术师,象人或者猴子的身影。

她眼皮一跳,抓了个路人问。

“住在这的那个马戏团去哪了呢?”

“马戏团?”路人撇撇嘴,“您说的是那个少了一只耳朵的流浪汉吧。”

“托尔党新规规定,延续北秋林郡的流浪汉管控法规,像这种好吃懒做的游堕者,第二次被捕割去耳朵的人,要是第三次被捕,直接处死。”

路人语气轻松,毫无一丝怜悯。

“不劳动,则死亡。卡查尔这么多的工厂他不进,也不干活,整天靠着偷奸耍滑,玩弄把戏,当然只有这个结局。”

“他还算运气好,死前挣了不少钱,光是富太太们大发善心赏赐的钱都有上百柳布了吧,贪心不足蛇吞象,居然还想留在这继续混吃等死……”

路人还在说着什么,阿尔米亚却没耐心听下去了。

她捞起裙子,飞速奔向处刑场。

挣了上百柳布?这个马戏团左看右看也不像有十柳布的样子,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网?址?发?b?u?页??????ü???ε?n?2????????.??????

没了一只耳朵还在城内游荡,这下可好,又要丢掉一颗头颅了。

早就提醒过他了,还是不听。果然是人类的劣根性作祟,死犟。

阿尔米亚在脑子里疯狂思考——

《论如何低调地劫刑场》

第68章 秋林道尔郡(十六)

低调劫刑场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阿尔米亚踮起脚, 企图穿过层层人头上方眺望到前方那断头台的景象。

南秋林少有当场处刑的大事,托尔党在表面上是把自己归于仁慈善良的那一类政党,常年宣传的就是自己不会用严苛的手段推行法规, 至于背地里他们是怎么管教人民的,很少能通过报纸之类的手段了解到。

比起动手, 他们还是更青睐动动嘴皮,在全国各个城市掀风作浪, 起义游行。

于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流浪汉治安法管理新规》惊呆了不少人,也给许多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断头台下排出长长一条队伍, 衣着破旧的人们都戴着沉重的木制枷锁,脖子被禁锢, 手脚扣上粗锁链,缓慢而麻木地向前移动。

刽子手用廉价的酒精擦过剑面,手起刀落, 鲜血溅到最近的一圈围观人身上。

他们惊呼一声,听不出太多的害怕,反而有着隐隐的兴奋。

拳头紧攥, 没有退步,而是擦去脸上倾溅的血迹,目光发亮地看向下一个人。

单调无聊的城市,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该有点新鲜的事情出现。

下一个是头发枯黄的老流浪汉, 眼神浑浊, 盖着白白的一层翳,被治安官推着向前, 走两步就要踉跄一步,咳出青黄色的恶心的痰。

原本兴奋的人们露出厌恶的神情, 唏嘘几声,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老流浪汉似乎听不到周围人的声音,再嘈杂的环境他都无所谓。

不过在这生命最后一刻,他还是尝试性地将手掌放弯,搁在没有耳廓的耳朵后面。

台下有许多张嘴,一开一合,吵着,叫着,交谈着,但是他仍然什么都听不到。

捏了捏裸露的耳骨,他开始想,他是从哪一天开始失去了听的能力呢?

从被抓住,割去耳朵的那一天?还是在他过完四十岁生日的那一天?又或者,他从那场火灾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人间的声音了。

身为流浪汉,活到四十岁就是长寿了。能站在一堆捡垃圾,乞讨食物,住在垃圾箱里的人面前,自豪地说,“我是个老人。”

谁能知道,在二十岁之前,他也是一个体面的人呢。

有自己的房子,田地,妻子刚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家里的羊也在同一个月下了三只崽子。

他当时甚至在考虑聘请一个佣人,时不时去佣人市场转一圈,看有没有合适人选。

不过就在几天后,他的田地被侵占了。

里面的作物被一把火烧个精光,他不久后要收割的作物,一夜之间成了灰烬。

那年,本来是他十几年来遇到的收成最好的一年,只不过一个眨眼,成了最不幸的一年。

而后的每一年,都比那一年更加不幸。

妻子死了,孩子被野狗叼走了,羊被那群人宰了,羊羔成了一锅腥臭的汤。

他成了丧家犬,流浪在秋林郡的各个角落。

后来在北秋林乞讨的时候,被抓住割去了一只耳朵,再后来来到了南秋林,流浪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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