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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或者立在门板后面,磨损严重,能看出经常使用,也能知道这些是自己手工制作的产物,没有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事物的严密笔直。

一张桌子,两张小圆凳,桌子高高的,圆凳却又矮又窄。

只有一张床,是用单薄的窄木板搭建起来的,但是垮了大半,像是没能承受某种重量而垮塌的。

阿尔米亚好像猜到了原因。

她坐着的草堆被贴心地铺了层薄毯,起毛老旧,但胜在还算柔软,对面的一个草堆就没这么舒适了,半湿不干的草湿喇喇地铺成床,只有件破了大洞的围裙铺在上面。

老妇人对着她,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着什么:

“吉拉呱啦咕噜……”

阿尔米亚抬头。

“吉咕噜啦咕哩……”

罗恩婆婆自以为自己说的是拉尔曼郡通用语,以前有人教过她几句。

却不知道这是掺杂了不少地区,城市,甚至村庄的口音,连生活在拉尔曼郡近十年的阿尔米亚都听不出来这是哪片的口音。

阿尔米亚捏了捏鼻梁,尝试使用她来到世上学会的第一种语言。

“您好,这里是秋林道尔郡吗?”

罗恩婆婆惊讶地看着她,“您,您说的是……帝国语?哦天呐,现在大多数年轻人都不会帝国语了,只会秋林郡的方言。”

她感慨道,“秋林郡的方言成了秋林郡的官方语言,即使它听起来没有帝国语优美动听。”

“小姐,您是拉尔曼郡人吧?帝国语居然说的这般标准!我年轻时候,秋林郡还是国王区直辖的郡区,是全帝国说帝国语最标准的地区之一呢。”

不过随着国王下台,七大郡区各自称王,帝国语作为波朗王朝的象征,被第一时间废除了官方地位。

秋林郡是最早废除帝国语的郡区,短短十几年,在当年那批人的刻意为之下,年轻人几乎无人会说帝国语了。

现在会说这门语言的,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专门从事神国代理职业的传教士们。

阿尔米亚挑了挑眉,转移话题,问道:“这里是卡查尔区吗?”

哪知老人摇了摇头,“不,这是苏瓦农场。”

“苏瓦农场?”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卡查尔区离这多远呢?”

罗恩婆婆无奈一笑,“我从来没离开过苏瓦农场,不知道卡查尔区在哪……”

听到这话,阿尔米亚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连忙跳下草堆,赤脚跑到窗边,踮脚往外看去——

广阔无垠的草场和耕地,山地连绵却不陡峭,坡度平缓,无数块耕地铺在其上。

所有房屋都矮旧无比,没有超过两层楼的建筑,唯一整齐干净点的房子,就是场地最中央的一栋小小的白色尖塔房。

各种落后的,绝大部分要依靠人力畜力的机械在这里显示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要知道,在偏僻的十八线小村镇斯塔塔都已经开始大量购进新型机械,批量淘汰人力畜力工具了!

人们都穿着短衫,赤膊扛着各种东西,或是粮食,或是木材,成群结队地走过她面前。

不算暖和的天气,但穿得单薄,轻而易举看清身上的各种陈年旧伤,比如常年扛木头的那个男人脖子大幅倾斜,骨头已经彻底移位了,又或者拖着厚重的数百米长绳的那人,背脊深深弯曲,面容年轻却又沧桑……

他们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平静,或者可以称为,默然。

如没有感情的螺丝钉一样,在这个大的不像话的农场里日复一日干着一模一样的活。

她观察到所有人的脚上都缠着铁锁,两脚能分开的距离不足一米,所以那般规整的步伐只是因为他们不能迈开腿大幅走路。

被剁碎翅膀的鸽子,即使重新长好翅膀,也不会飞了。

阿尔米亚微眯着眼,朝更远处看去。

在无垠的田野草地之后,是一圈高高的栅栏,上面缠绕着铁丝和荆棘植物,挂着不知名生物腐烂的血肉,裸露极致冷漠的寒意。

秃鹫叼食,静然而立。

用目光搜寻着农场里的生物,仿佛又有谁会倒下,成为它的食物了。

所以,她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温热的液体顺着唇角一路流到下颌边,阿尔米亚用手背轻轻擦去。

“罗恩婆婆,我昏迷多久了……”

“孩子,你睡了三四天了。”

光她躺在这就躺了三四天,还不知道从卡查尔区到这个农场的路程时间。

阿尔米亚摸了摸脸上的泥,不出意外,这就是那天她在旅馆前昏倒时,将她的鞋底黏住,并弄脏全脸的东西。

“葛沼泽泥……”她记得老人刚刚说过这个名字,“它能去掉吗?”

罗恩婆婆点头,“能,用干净的热水泡上几个小时,它就能脱落。”

阿尔米亚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苏瓦农场,干净的水是最珍贵的资源。”罗恩婆婆走到一个半大的水缸旁边,“我和小梅一个月的水,就才这么一缸。”

阿尔米亚瞥到自己旁边的豁口碗,满满当当盛着的水。

“苏瓦农场干净的水源都变成了沼泽,唯剩下的两口井要承担近千人的饮水量,早已经接近枯竭了,现在我们的水都要靠专门的人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背回来,昂贵无比。”

阿尔米亚摸到了自己衣兜深处那张被她特意藏起来的银行卡,安心下来,说道:“我有钱。”

罗恩婆婆摇头道,“外面世界的钱在苏瓦农场是花不出去的。”

“啊?”阿尔米亚皱眉,“这里用什么货币。”

即使是黄金也能用全大陆通用的货币交易啊!

“是劳力。”罗恩婆婆摸了摸阿尔米亚细瘦的手腕,“搬动半吨的木材,换取两袋面包和半瓶果酱,播种八普隆面积的土地,得到一袋水果,和额外的一瓶水。不眠不休一个月,砌出五面能让农场主满意的墙,可以休息两天,吃三顿饱的。”

“而我们老弱妇孺,没有太大的力气,只能去农场边缘,灾厄最多的地方,采摘荆棘果。眯着眼睛在无数锋利的,会咬人的植物中找小小的一颗颗红果子,一整天往往只能摘一小篮子,可以换取巴掌大的两片白面包,或者二十片梆硬的黑面包。”

老妇人从围兜里拿出一把鲜艳的红色果子,放在阿尔米亚的掌心。

“吃吃吧,这就是荆棘果,秋林郡特有的荆棘果品种,很甜。”

阿尔米亚轻轻咬了一颗,鲜嫩的汁水从唇齿间迸出,酸甜可口。

“嗯,很甜。”味道比拉尔曼郡的好太多。

“这是我们农场出口的重要种类之一。”

梅看着罗恩婆婆给了阿尔米亚一大把荆棘果,也悄悄伸手,从她的围兜里摸了几颗。

“原来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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