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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行李。
卡查尔区是个潮湿的地方,比之于斯塔塔的湿冷,普鲁涅市的干寒,它独有一种介于冷与温之间的温度,丰沛的水汽和绵软的土地,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温和。
阿尔米亚将心底不好的预想默默排除,略微松了一口气。
飞艇降落的地方是一片空旷的场地,灯光还算明亮,地面接应人员十分专业,有条不紊指导着乘客们从哪里离开。
“您有什么计划的目的地吗?”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月台上,“如果不嫌弃,可以和我们一起走,至少今晚有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是啊是啊,我丈夫说工厂给他们分配的房子可大了,有好多房间呢!”
“您一个人晚上去找旅馆也不方便……”
一下午的聊天已经让这群女人将阿尔米亚迅速拉拢到了自己的阵营,她们亲切地询问她问题,问她的家庭和经历,替她怒斥偷她东西的家伙,用看着自己女儿的温柔眼神看着她。
阿尔米亚微笑着摇头,熟练地编织着谎言:“我有休息的地方的,不用担心。”
“再见了各位!”她挥手告别。
“再见了——”
阿尔米亚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降落场,远远回头望了一眼,一辆加长版的蒸汽机车把所有人都拉走了,不仅是那群女人,还有其他下艇的人,估计目的地都是一个。
她挑了挑眉,还没怎么听说过秋林郡的工业呢,原来在这里的工厂干活很赚钱呀。
背后突然来了道强烈的光线,灰尘窣窣惊起,沉闷悠长的声音在斜后方出现。
蒸汽飞艇又缓缓飞起来了,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阿尔米亚原本计划去的城市——秋林道尔郡北部首府,顿比利市。
看来富饶优越的都市跟她暂时无缘。
阿尔米亚哼着调子走在街头,漫不经心打量着卡查尔区的风情样貌。
两百米处有个亮着灯的小店,看起来像是旅馆,今晚就在那里歇息吧。
本来她还慢悠慢悠往那个方向走,但在看到人影立在店门口,像是拉灯打烊的动作后,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嗯!?”
阿尔米亚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被不知名事物黏住,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意识昏沉间,仿佛有人向她走来,语气不善地谈论着什么。
眼睛一睁一闭,越来越沉重,连人脸都看不清,只能望着几双黑色的高筒鞋子,平平无奇。
她无力地抓着土壤,奇怪的潮湿味道越来越重,越来越潮,像水一般把她溺死……
“你看清是从飞艇下来的?”
“是的,肯定没错,这群卑贱的外乡人总想往我们秋林郡跑。”
“唔,看这小身板,真是白费力气……”
“诶,等等,好像是个女人!”
“女人有什么好的,没有男人力气大。”
“不不,最近那个地方在要女人呢!”
“多少钱?”
“这个数呢!”
“那还行,先翻翻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第55章 秋林道尔郡(三)
“真倒霉啊, 被带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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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已经来了不少新人了,不知能活几个。”
衣着脏污的老人佝偻着腰,将几根碎长的枯草卷成个草团, 小心地放在墙角后,那里有个隐蔽的洞口。
她瞥了眼躺在发霉草堆上的少女, “看着嘴唇都干裂出血了……”
“阿婆,要不要给她喂一点水喝?”扎着凌乱的羊角辫的女孩蹲在昏迷的少女身边, 问道:“她好像很久没喝水了。”
“唔,梅, 我们还剩下多少水?”老妇人皱眉说。
“等我去看看!”名叫梅的女孩跳起来,“蹬蹬蹬”跑到屋子外, 隔着烂窗户大声喊:
“还有半缸!多恩婆婆!”
老妇人点点头,“那你舀一小碗过来吧。”
小女孩动作利落地用两片卷叶舀了一瓢水,盛入了个豁了口的陶碗。
多恩婆婆接过水, 先打湿手指,轻轻擦了擦少女干裂的嘴唇,才慢慢给她喂水。
“婆婆!她好像要醒了!”梅睁大了眼睛, “我刚刚看到她的睫毛动了动!”
“你每天都会这么说几次。”老妇人揉了揉耳朵,慢悠悠起身,继续去墙角后面整理她囤积的细碎干草。
小梅新奇地观察这个苏瓦农场的新人,脸越凑越进,但还是没能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厚厚的沼泽泥包裹住她的大半张脸, 只露出双眼睛和鼻子嘴巴, 唇形姣好,但干裂得可怕, 即使刚刚用水润过一遍,也皲裂干皱, 像是枯死的树叶。
对方的睫毛又长又密,是她最羡慕的那种类型,所以在这人来的当天晚上,就帮她小心地擦去了睫毛上的灰尘和沼泥。
梅看得仔细,下意识又靠近了些,呼吸间洒的气把那漂亮的一层睫毛惊得窣窣轻动。
“真漂亮啊……”
她还没说完,一双冷厉如野兽的浅褐色眸子突然睁开,直视她。
“啊!”
梅一下子往后仰去,摔了个大跟斗。
“多恩婆婆!人醒了!”她爬起来大叫。
“嗯,听到了,多恩婆婆还没有耳聋到那种程度……”老妇人弯着身子,扶着墙走过来,温和地看向终于醒来的少女。
“女士?姑娘?没有反应吗?”多恩婆婆挠了挠脑袋,“让我想想还可以怎么称呼……”
她尝试着回忆漫长人生里听到过的几种语言,在经历尴尬而友好地尝试后,排除了好几种语言,用蹩脚的拉尔曼郡通用语喊了一句“您好”。
阿尔米亚勉强听懂,点了点头。
“您好。”
“哦哦,罗恩婆婆,她是拉尔曼郡人呢!”小梅兴奋地说。
“这是,罗恩,这是,梅。”罗恩婆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女孩。
阿尔米亚了然,模仿着他们的音节念了一遍,看见女孩欣喜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念对了。
她指了指自己,“阿尔米亚。”
阿尔米亚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浮。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却摸到一手的泥。
又干又硬,像面包渣裹上了水黏在脸上,风干之后硬得硌手。
阿尔米亚觉得有点难受,尝试着扯了扯,但纹丝不动。
“这是葛沼泽的泥,不能强行剥除的!”梅紧张地解释道,“贴在皮肤上的沼泽泥会渗入肉里,要是强行剥掉,会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
阿尔米亚根据她的动作神情猜测到了句意。
她坐下来,手指拈搓了几下旁边潮湿的草堆,打量一圈周围的环境。
阴冷的房间,家徒四壁,没有任何装饰,比起卧室,这里更像是某个废弃的工具间。
各种各样的半手工工具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