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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伸手摸了摸李肆的鼻息,又拍了拍李肆的肩膀。

“哎?哎?小哥哥?”

他一人拖不动李肆,便奔回院内,啪啪地去拍屋门:“大姐!姐夫!”

屋里两人都被唤醒。“怎的了?”“出甚么事了?”

“院外头有人,昏过去了。”

屋门不久便开了,张大娘子风风火火地先出来。她相公在屋内蹦跳着穿鞋,追着她道:“娘子哇!一个不够,还要捡一个么?”

张大娘子理也不理自己的相公,跟着小少年一起出去了。她常年给屠户做帮佣,膀大腰圆,个头也是三人里最高的,看到趴在地上的李肆,二话不说,先将他抡猪肉似的往自己肩上一抡,几步就将他扛回院里。

她一边走一边叮嘱小少年道:“路上怕是有血,你点着灯笼去把外面的痕迹清理了,赶紧回来。”

小少年应了一声,利落地去了。

她相公这时候终于穿好鞋出来,搭了她一把手,两人一起将李肆抬到小少年那屋的床上。

张大娘子的相公瘦干干的,比自己家夫人小了一大截,手上没停,嘴里也没停,碎着嘴子叨念:“娘子哇,捡个小的倒没甚么。这个这么大,咱们家可睡不下了哇……”

张大娘子将一只水盆与一条巾子塞他手里,道:“闭嘴罢,烧水去!”

张家相公脖子一缩,忙不迭抱着水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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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小少年拎着灯笼从外面回来了,张家相公也端来了一盆热水。

三人围在床前,张家相公小心地给李肆擦净了脸上的血,发现了他额上的伤口。

又沿着脖颈一路往下擦拭,又发现了密布上身的累累血痕。

张家相公手都抖了。“这……这怕不是从甚么地方逃出来的?谁对这么年轻的娃下这种狠手?”

小少年说:“说不定跟我一样,也是被劫来的。”

家里没有伤药,张大娘子想了一想,道:“相公,你明天一早去药铺,就说我切肉伤了手,买些创药来敷。”

“好,好,我一早就去。”

一直攀在床边不吱声的小少年犹豫道:“大姐,姐夫,前几日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们……”

张大娘子问:“怎的了?”

小少年期期艾艾道:“我……我那日不是出门捡了钱袋子回来么……其实那钱不是捡的……”

张家相公急道:“我就知道!那钱我跟你姐都不敢用,生怕惹了甚么祸事!”

张大娘子往相公背后糊了一巴掌,拍得瘦相公浑身一抖:“你闭嘴!让娃先说完!”

小少年于是接着说道:“那天夜里来了两个哥哥,是他们给我的钱袋子,其中一个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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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寒风彻骨,屋内灯火摇曳。李肆被拢在暖和的被窝里,面色渐渐回了温,却又发起烧来。

张家相公将热水巾子换成了冷水巾子,又给他敷额头。

夫妇俩一边照料他,一边听小少年将那一夜发生的故事说完。

张大娘子又详细问了那夜来的另一人的相貌、口音,便愣愣地不说话了。

张家相公道:“娘子,会不会是你家老三还没死?回来见你了?”

张大娘子手里正拿着热水巾子,便把巾子糊他身上,带着哭腔骂道:“我家老三从小又矮又胖,怎会是这么个高大汉!再说了,这都多少年了,连封家书都没寄回来过,我以为他早死了!他既没死,为甚么不肯来见我,做贼似的在外面偷看!我说那天早上起来窗户上多了个洞,那风漏进来多冷啊!老娘还要补窗户!这个败家玩意儿,从小就尽会糟践家里的东西!呜呜呜……”

“他走时还小,说不定也长高了……哎哟,娘子你别难过,哎哟,你看看你,哭得为夫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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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在昏迷中,被一阵骂声、哭声和唠叨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只见三个人影围坐在他身边。

其中一个高壮的妇人,哭得一双眼睛肿成一对核桃,见他醒了,赶紧便问他:“小郎君,你还好么?你还记得那天晚上跟你一起的人么?他叫甚么名字?他去哪里了?”

李肆迷迷糊糊地想:是啊,他叫什么名字?他去哪里了?

他昏沉沉地往周遭看去,四面棺材板还围在他身边,妇人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万籁俱寂,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逼仄。

他无力地阖上了眼,被黑暗围拢,沉沉淹没。

你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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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烈火扑面的灼热,晨风微拂的清凉,草原纵马的豪情,战场厮杀的惊险,互相依靠的安宁,小别重逢的喜悦……

那个人一直在他身边。

那个人侧脸的轮廓锐如刀削,面色森冷沉着,目光灼灼逼人。转过来看向他时,却又能笑出两弯温柔的月牙。

梦境的最后,土灰“扑簌簌”地落下,一个声音焦急地呼喊着:“退回去!朝那头跑!我会来找你!我一定会来找你!”

“肆肆!快去!”

李肆猛地睁开了眼。窗外晨光熹微,他听见了依稀的鸟鸣声,从棺材板的缝隙漏了进来。

——原来不是他去哪里了,是我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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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翻身从床上滚落了下去,裹着被子跌在了地上。他还发着烧,使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被子里挣扎开来。

睡在他身旁的小少年,因为照顾他一夜,又累又困,直到他撞开了房门,才被惊醒。

“小哥哥,你去哪里?”少年急忙问道。

李肆回头看了他一眼。晨光从李肆脸边掠过,映在了小少年的脸上,映亮了少年额头上一对小龙角一般的疤痕。

李肆昏沉沉地道:“他还在找我。”

“什么?”

“我要去等他。”

“你说什……”小少年没有说完话,便见李肆推开门走了出去。他急忙也追下床去。

李肆穿着单薄的衣衫,身上还发着烫热,并未觉得寒冷,昏沉沉地一路只是往院外走。

小少年追上去,拉他不住,急得直回头喊:“大姐!姐夫!他要走!”

不一会儿,张大娘子和张家相公便冲了出来,可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小少年呆呆地站在院门口。

张大娘子急着冲出门去:“怎的没拦住他!”

“拦不住!他跑得好快!一眨眼就跑不见了!”

三人追到街巷口,已经彻底没了李肆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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