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8


火里,一刀剁碎了马道长的头颅。

“就,就是他!就是他杀了仙师!好哇!现在又敢到本县的家里来杀人!大胆狂徒!”县令颤抖地骂道。

简直是索命的恶鬼!

家丁们都吓得战战兢兢。李肆一提起拳头,所有人便倒吸一口气。李肆一放下拳头,所有人便大松一口气。

依李肆以前的性子,看见这欺凌弱小的壮氓,看一次便会揍一次。反正对面弓手若敢放箭,他躲在壮氓肥硕身躯后头,也是毫发无损。

但不知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应当审时度势,先从被围攻的困境中脱离出去。

于是他便抽出刀来,架在壮氓脖子上。

所有人又倒吸一口凉气。

壮氓吓得颤抖不休,口中连连求饶,叨得李肆耳朵嗡嗡响,头上的伤口更痛了。

他冷声道:“闭嘴!再说话一拳给你捣扁!”

骂完自己都愣了:咦?我啥时候会骂人了?

他架着壮氓往花园外走,一边走一边推搡壮氓:“你带路出去,不然杀了你。”

说完自己又愣了:我还会威胁人!

他感觉自己晕了一场,头上多了道伤口,突然就变得厉害了不少,不仅脑子比先前清醒,连口齿都比先前利落,顿时信心大涨!

他气势汹汹地架着壮氓一路往前走去,还时不时回头吓唬众人,朝他们龇出一排凶凶的小白牙。

------

两人推搡着出了县令府,到了外面街上。天还未黑,街上还有一些百姓经过,见他提刀挟持着人从县令府里出来,都尖叫着四处逃窜。

李肆不认识外面是什么地方,茫然四顾,一时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这是啥地方!”他逼问壮氓道。

“这是,这是县令的家!”壮氓哆嗦道。

“啥县令?啥县?”

“蚁,蚁县。”

李肆一惊。正是他要去的地方,莫名其妙地就来了。

他记得指挥使临死前要他杀马道长,便又逼问:“马道长现在在哪里!”

壮氓哆嗦道:“已经,已经死了啊!”头都被斩碎了!还怎么活?

李肆见他惶恐至极,似乎不像在说谎,当务之急还是脱困要紧,于是喝道:“带我出城!”

壮氓终于察觉到他不太对劲,偷偷瞟他额头上的伤口,道:“小郎君,你是不记得了吗?你,你是受了伤么……”

“闭嘴!一拳捣扁你!”

“是是是,别别别……”

----

李肆搡着壮氓一路往县城南门去。县令跟家丁们都追在后头,把县令追得气喘吁吁,半路上道:“你们去,去!一定不能让力士再出事了!那刺客,能追就追,把他生擒回来,别弄死了,别忘了还有一个刺客!”

----

二人到了南城门下,天已半黑。城门下点起了灯笼,李肆远瞧着总觉得几分眼熟,好似之前也到过这个地方。

城门下的头领穿着一身战甲,蓄着浓密胡须,李肆却是毫不认识。

头领身后有几个军士,其中一人穿着似普通衙役,但李肆瞧着他却又有几分眼熟。那小衙役看清李肆的脸,也是一惊,面上露出“你怎么在这里?”的神情。

那小衙役转头对头领道:“他是上次挟持陈押司的刺客,现在又挟持了力士……”

头领不悦道:“闭嘴吧,刘武!上次就是你给他们放跑的!不中用的瞎货!你现在可不是捕头了,少在这里指手画脚!”

----

话语之间,李肆和壮氓已经冲到面前。这位新任的捕头拔出腰刀,迎着李肆走上前来。

“开城门!”李肆喝道,“不然我杀了他!”

新捕头冷笑道:“你有本事就杀,看看你怎么走得出去!”

李肆刀刃往壮氓脖间作势一抹,壮氓猪叫似的嚎了起来:“他真会杀了我!你这瞎货叫啥名字!我让县尊革你的职!革你的职!”

捕头面色不虞,犹豫不决。家丁们此时也远远地追了过来,喊道:“主君有令,千万别伤了力士!”

刘武也趁机劝道:“捕头,怕他真的动手……”

“你闭嘴!”捕头喝道,十分恼怒,但见家丁们都在场,也不好真为抓贼立功而伤了力士,便只能给李肆开了门。

----

李肆推着壮氓出了县城,又威逼捕头关上了城门,为自己多出一些跑路的时间。他不记得城门外的陷阱布置,但总觉得地上的草皮不太对劲,于是贴着山边跑出了几十步远,见后无追兵,便一把放开了壮氓。

壮氓哭嚎道:“别别别杀我!”

“谁要杀你了!快滚!”李肆道。

壮氓白捡了一条命,欣喜若狂,回头便跑!

没成想,他刚跑出两步,便踩中一蓬枯草,一脚踏空,栽入了陷马坑中!

尖锐的竹头霎时扎进他半个肥硕的屁股蛋!痛得他惨嚎出声!

下坠的势头却及时止住了,免于被贯穿而死的噩运。他惊惶地抬头看去,只见李肆扑上来趴在坑边,拽住了他一条胳膊。

——瘟神竟然救了他!

他又壮又胖,怕是有两个李肆那么沉。李肆竭力拉扯着他,额头上都崩出了青筋,伤口更是再度裂开,一缕鲜血滑到了颊边。

“救命,救命……”壮氓哆嗦不止,死死地揪住李肆的衣袖,恳求他不要放开。

李肆紧咬着牙,眸中渗出血丝,几个深沉呼吸之后,终于缓缓地将他提了上去。

壮氓连攀带爬地从鬼门关里逃出来,跪在地上捂着血糊糊的屁股,吓得直喘气。喘了两口就赶紧去抱住李肆的小腿:“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李肆精疲力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低头看着壮氓。一滴鲜血顺着他脸颊淌落,滴到壮氓的脑门上。

他心想:这人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当街欺压百姓,已经挨了两顿暴打,若今后不再作恶,便勉强也算赎清了……

等等,为啥是两顿打?我明明只打了他一顿。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别气了,小马乖,大虫带你去杀大马。

那声音是谁……谁叫我小马,谁这么坏……

李肆心中一阵慌乱,呼吸急促,伤口疼得像被人用刀剖开了脑袋。

他眼前一黑,双目一阖,倒了下去。

----

再睁开眼时,是被冷水泼醒的。

李肆神智不清,眼神模糊,又被泼了第二盆水,才认出了眼前人。

是守城门的那个捕头。

他茫然地四下看看,这里好像是一处地牢,阴森寒冷,灯火昏暗。地牢里除了他,就只有这个捕头。他被绑在刑架上,赤着上身,泼在身上的水还带着冰渣,冻得直哆嗦。

见他醒了,那捕头冷笑一声,扔开水盆,回身便是狠狠一鞭!

李肆猛地咬紧了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说!你是怎么潜入县尊府上的!你那同伙在甚么地方!”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