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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弱的老仆,不会武功,又没有逃脱的意志,就算再见他一次,也不会坏事。
向来不会任性的林初,仿佛是出于某种本能般的冲动,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门上挂着的大锁。
门里,没有丝毫动静。正如他预想中一般,那老仆毫无逃走的企图。
“喂。”林初喊了一声。
屋子深处的角落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是艰难起身的动静。
“规矩呆着。”林初命令道,“我只是来问句话的。”
佝偻蹒跚的老仆,仿佛拼出了最快的速度,拖着碎步挪到了林初面前。
他眼中再度涌动出那种令林初无法解释的情绪,好似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再见林初一面。
林初皱了皱眉,肃然道:“我问你,那日为何要抢我的平安符?”
这个奇怪的举动,也是林初最无法释然的地方,因为……那是他母亲亲手做的平安符。
裴肃怔了怔,眼眶中溢出浑浊的泪。
紧接着,他便死死瞪大这双苍老的眼,不让泪落下。
他没有资格让林初看到他落泪,更怕林初从这泪水中想到什么,猜测他的身份。
那日,他乍见林初,又见到楚宁亲手所做的东西,一时太过激动,才做出那般出格的举动,那显然已经让林初起了疑。此时此刻,他不能再流露任何一丝情绪。
他知道,林初恨他,更将他这个父亲视作耻辱。他撑起余生所有的力气,也不能在林初面前露出端倪,让他知道那个本该早死的父亲,在阳国公手下做了几年挑粪工。
让那个本就可憎可恨的父亲,变得更加肮脏不堪。
裴肃的一张脸仿佛钉在了硬石之上,紧绷不动。
林初愈发不满,冷冷道:“问你话呢,为何抢我平安符,你究竟是谁?”
裴肃垂下头,转过身,仿佛失去了兴趣一般,重新向角落里走。
林初脚下不自觉跟上一步,却很快停住。他想,或许自己应当放下那一点莫名的疑虑,就当做从未见过这个怪人。
便在此时,破空声骤然炸响,数不尽的火光自半空中呼啸而过,让黑沉的夜空一时间亮如白昼。
林初向后两步退出屋子,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愕——是燃烧箭!
密密麻麻的火箭接踵而至,落在钰王府中,房上、窗上、树上,瞬间都腾起火焰。而那些箭尖上包裹的油布显然都浸满了火油,汩汩向下淌着,很快便在火箭所射之处翻卷出更大的火舌。
仅仅不过片刻之间,钰王府已成一片火海。
林初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一时间惊在原地。
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林初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下意识转头看去,是那老仆重新走回来,抓住了他。
“你做什么!”林初警觉地甩手。
瘦削虚弱的老仆却出乎意料地抓得更紧。
“走!”他的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眼看身前已是一片火海,不知为何,林初再次听从了自己的直觉,他没有再用力挣脱,跟上了老仆拉扯的力道。
渐渐弥漫的浓烟烈焰之中,老仆带着林初穿过庭院,来到另一个院子。
他脚下极为坚定,好似是在自己家里一般轻车熟路,仿佛心中早有目的地。
这座院子的主屋中已有火势蔓延,老仆却毫不犹豫,拉着林初向屋里走。
“这种时候不往外跑,还要进屋?”林初难以置信。
“密……密道……”老仆喉咙里艰涩地滚动着,他急于向林初解释,生怕他不愿配合,耽误了本就紧张的时机。
林初心中震惊——钰王府有密道,他也曾听说过,可连他都不知晓密道的位置,这个人又怎会如此熟悉?
但他已没有时间再追问,也没再抗拒,跟着老仆冲入屋中。
裴肃用身体挡着火势,掩护林初来到床前,他在床边小心摸索了一番,而后——床板猛地抬起,密道口赫然出现在浓烟之中。
林初睁大了眼睛,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裴肃没有多说什么,只伸手指了指床下的密道。
林初二话不说跳进密道,心中升起一丝逃出生天的恍惚与庆幸。他转回身,看见老仆犹站在床边,火光在他身后跳动。
林初仰起头,向他伸出双手:“跳下来,我接着你!”
裴肃静静地看着林初,他正站在密道中,向他伸出双手。
他清澈的目光中带着复杂,好似在狐疑他是如何知晓这密道,又似在不解他为何还不下来。
裴肃努力站直了佝偻多年的身子。
那些话语又在他耳边忽远忽近地回响。
“父亲在晏儿房中开辟了密道,往后晏儿若是知晓,又要腹诽景都波诡云谲,更想跑得远远的了。”楚宁摇了摇头,笑得无奈。
……
“大人,钰王府中有条暗道,可助我军出其不意,擒贼先擒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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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曾因这密道结束。
当他将林初送入密道的一刻,他想,是该真的结束了。
裴肃咧了咧嘴,面容愈发扭曲。他也向林初伸出双手,却在触到他之前,突兀地收了回来。
砰——!
他关上了密道口。
床外,火舌席卷,万物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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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
夜色将尽, 天色尚未破晓。
青云书院内终于泛起点点火光。
经过整整一夜的对峙与鏖战,萧沐晖终于带兵攻入了青云书院。
前来助阵的一众江湖高手,开始在书院里里外外浇上火油, 要将这里的每一页纸都烧得一点不剩。
“等等——”有人忽然道, “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 果然发现青云书院早已人去屋空。
最大的一间讲堂中,数十张桌案歪歪斜斜,仿佛能看出曾经伏案之人在离开时的行色匆忙。桌案上笔墨俱全,唯独没有一张纸留下。
“怎么回事?”有人一拳砸烂桌案,“咱们一路攻进来,分明没见着有人逃走!”
荀谦若皱着眉,声音低沉:“是地道……这座书院内,一定还设了地道。”
“那怎么办?”本要点火的人,不甘地扔下了手中的火把, “忙活这一晚上, 都白忙了?”
荀谦若神情凝重, 脑中却忽然闪过出发前陌以新再三的叮嘱——
“务必记住,这场行动我们仅有一个目标——不能死伤一个兄弟。”
荀谦若目光微动,若有所思。
……
天色终于亮了。
景熙城足有百万民众,向来是楚朝最为繁华热闹的城市。可经历昨夜一场大乱, 此时虽然已至辰时, 街上仍行人寥寥,家家户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