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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身,已经足够奇怪了。”
陌以新神情动了动。
林安脑中同样一闪,眉头微蹙:“你是说……这两柄剑中,一柄是真正的巨阙重剑,一柄是后来仿造,两者却在猛烈撞击中,未能分出上下?”
“不错。”沈玉天淡淡道,“最初看到两柄剑后,我们便仔细对比过,仿造的巨阙重剑并非残次品,昨夜,更是在与真剑交锋后不曾有丝毫损伤。
这岂不是意味着,所谓的第一神兵,也并非独一无二?”
林安连连点头,同样质疑道:“是啊,难道尹东阳这半个徒弟的手艺,已经青出于蓝,完全能与他的师父温云期媲美了?”
陌以新眉心微锁,眸中似有清光浮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开口:“还记得你昨夜说起的故事吗?在那个故事里,真正的秘密不是刀剑本身,而是在刀剑之内。”
“是啊。”林安苦笑,“可咱们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巨阙重剑并未折断。”
“折断……”陌以新一顿,微微摇头,“要拿到里面的东西,或许,也不是非得折断不可。”
林安若有所思,却想不出头绪。花世早就试过了,拿铁丝往镂刻的孔隙里掏,什么也没有。
沈玉天重新执起剑柄,另一手抚上剑身镂刻的花纹。重剑只是在空中这么一横,宽大的剑身顿时便寒光大盛。
林安看着刃如秋霜的重剑,又扫了眼沈玉天腰间的长刀,忽然心念一动,道:“通常刀有刀鞘,剑有剑鞘,为何巨阙重剑却没有剑鞘?
莫非它其实也有,只是我们手中还并不完整?”
“剑鞘?”陌以新的神色骤然一动。
林安忙道:“你也这样想?”
陌以新没有答话,只伸手拿起石桌上那落满灰尘的棋子匣,喃喃道:“楚之天下,尽在一匣中。
匣……剑……剑……匣……剑——匣?”
林安听他反反复复只念着这么两个字,好似走火入魔一般,小心道:“你在说什么?”
陌以新抬起头,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凝成锐芒,仿佛从迷雾中看见了某个答案。
“剑匣……”他缓缓道,“是剑匣。”
“什么剑匣?”林安仍旧不明所以,“你是说,巨阙重剑没有剑鞘,而是有个剑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巨阙重剑的剑匣。”陌以新的目光落在剑身之上,似要透过那层寒光,看进剑骨深处,“如果这把剑本身,就是一个剑匣呢?”
沈玉天眉心轻蹙,指尖在剑锋上微微一顿:“你是指,传说中的剑中剑?”
“剑中剑?”林安一怔,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不错。”陌以新道,“剑中剑,也称‘子母剑’。短刃藏于长刃之中,平日隐而不露,只在关键时刻现形。
当敌人全神贯注于母剑,或是母剑被人挟制之时,伺机抽出隐匿其中的子剑,便可出其不意,一击毙命。”
沈玉天接过话头:“剑中剑兼有剑与暗器两者之利,能在激战中发出致命一击。但母剑须得中空,势必有损剑身硬度;而子母之嵌套,又须极尽工巧,既不能妨碍平日使用的挥洒,同时还要出入顺畅,来去自如。
因此,江湖中一些子母剑,不过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玩物,真正能够成为‘杀器’的剑中剑,我还从未见过。”
谈及武学兵器,惜字如金的沈玉天也难得如数家珍起来。
林安讶异道:“巨阙重剑坚硬无比,居然会是中空的?”
沈玉天再无二话,双指挟住剑身,另一手扣紧剑柄,猛然发力,重剑却纹丝不动。沈玉天贯注内力,再次尝试,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林安眼珠一转,道:“机关,一定还有机关!剑中剑之所以防不胜防,就是因为它藏而不露,攻敌不备。若是随手便能抽出来,岂不是一不小心就会暴露了杀招?”
沈玉天蹙了蹙眉,再次看向宽大的剑身。从剑柄到剑尖,他几乎已经摸过每一寸角落,却从未发现任何机关存在的痕迹。
林安自然也明白,自从拿到这柄剑后,陌以新反反复复不知研究了多少遍。
还记得在巨阙山庄的地洞中,那重重机关几乎是在谈笑间便被他破解,若这柄剑真有玄机,竟连他也看不出一丝端倪吗?
林安心下一叹,低声道:“温云期不仅是铸剑天才,还精通墨家机关术,也许在这柄剑中,他穷尽所学,设下了最为隐秘的机关吧……”
沈玉天却摇了摇头:“若机关太过复杂,又怎能在交战中随时开启?岂不也成了虚有其表的花架子?”
林安一怔,的确,在战斗的生死存亡之际,总不能突然喊个暂停,去解机关吧?
堂堂第一神兵巨阙重剑,若真是传说中的剑中剑,想来不会如此华而不实……
正思索间,忽听得陌以新轻笑一声。那笑声瞬息散入风中,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明悟。
林安连忙看向他,只见他眉间阴霾尽散,目光澄亮如星,面上只余拨云见日般的了然。
接着,他双唇微启,缓缓吐出一个字:“血。”
“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陌以新的声音沉静如水,却带着能割裂空气的锋芒,“开启剑中剑的钥匙,是血。”
一瞬的怔忡之后,林安脑海中倏地浮现出千秋阁那位赵老公公——
“尹东阳挽起衣袖,亲手拿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臂,任由鲜血淋漓,不见一丝痛色……”
赵公公说这话时,面上仍带着来自几十年前的惊疑。
而此刻,林安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了尹东阳当时在做什么。
——剑与血,从来都是不可分割的一对。
宝剑总有饮血之时,用血来开启剑中机关,正是最自然不过的方式。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每日都在研究巨阙重剑,却从未真正使用过它,更从未让它见血,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去发现这个玄机。
可是,用血开启机关?如此玄之又玄的设计,真的能有人做出来吗?
沈玉天的反应向来不慢,同样想通了此中关窍,然而他的出手比思绪还要快。
只见他右手扬剑一挥,寒光闪过,一道血口在左臂骤然绽开,鲜红的血花旋即喷洒而出。
然而他面上仍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连眉梢都未曾颤动,仿佛疼痛从不属于他。他只是抬起左臂,将染血的伤口稳稳对准剑身。
血液汩汩淌下,渗入剑上镂空的花纹,从剑刃蜿蜒至剑尖,一滴一滴打落在地。
江湖第一的出手便是如此迅疾,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扬剑到血刃,不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安只来得及倒吸一口凉气,愕然道:“你……”
陌以新也微微蹙眉:“你……”
沈玉天却丝毫没有理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