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3


岛,便让我在岛上看着那个面具人。对了!那面具人也是原先岛上的活口!当时满地尸体,只有他被捆在一边……”

陌以新心下了然。先前他从岛主的口风中,已察觉那面具少年必定知道些什么,才会被封口。此时才知,原来那少年从前便生活在岛上,如此说来,他几乎是亲眼看着家人朋友死在那人手中。

而他之所以被留下活口,原因自然只有一个——他必定也是七夕生辰。

林安自然也想到这里,忽又生出一个猜测——那面具少年看起来正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又是七夕生辰,莫非……他便是那对夫妻失而复得的儿子?

两人思量间,贱奴已是满面泪痕,声泪俱下地哭求:“你们与他作对,一定是好人!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只想要这一条小命啊!”

林安眼珠微转,轻轻叹息一声:“事到如今,别说放了你,就连我们自己,也未必有逃生的机会。那一艘大船,凭我们三人之力根本开不走。”

贱奴闻言,眼睛却是一亮,急声道:“从前是没办法,可如今不同了!劳工上岛第一日,岛主便叫我从中挑出三个出海经验最丰富的,与其他人分开,另作差事。

我偷偷留心过,后来岛主将那三人带走,是命他们用木料造一条船!我知道那木船的所在,估摸着再有一两日便可完工,到时我们便能走了!”

“竟有此事?”林安表现出一抹喜色,“船在何处?”

贱奴刚要开口,却忽然收住了话头,眼珠滴溜溜乱转,支吾道:“这个……这个……你们不如先放了我,等木船完工,我给你们带路便是。”

林安笑而不语——这贱奴倒也不蠢,怕是防着一旦说出船的位置,他们会自己走脱,将他弃之不顾。

她笑笑:“那便一言为定,你在这里待上两日,咱们一起走。”

“在……这里?”贱奴诧异。

林安似笑非笑看着他:“放你回去,你若向岛主反咬我们一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你还是好生呆着吧。”

贱奴张了张口,还欲再央求几句,眼角余光却见一旁陌以新神色冰冷,登时心头一凛,把话咽了下去,只能连连点头。

林安与陌以新对视一眼,陌以新不动声色走上前,从案几上顺手抽出一条布带,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给贱奴反应的机会,便将布带紧紧缠上他的嘴,打上死结。

贱奴喉咙里“呜呜”几声,却再发不出完整的字眼。

陌以新打开衣柜,将贱奴拎了进去,待人完全塞入其中,又从外头拉紧门扇,抄起麻绳三绕两打,结扣严丝合缝。

林安双眼越睁越大,忍不住腹诽,陌以新好歹也是王府世子出身,会溜门撬锁也就罢了,如今捆人也这般娴熟。

这哪像是府尹,不若说是贼人还差不多……

……

夜深人静,囚室内只余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石壁间回荡。

靠墙的角落里,一个人静静侧卧着,呼吸绵长而平稳,仿佛早已沉入熟睡。昏暗的光线下,他面容苍白,伤势沉重,显然毫无防备。

忽然,黑暗中悄然伸出一只手,两指间紧挟着一枚细长的银针。针尖在夜色下泛起一丝冷芒,好似毒蛇吐出的信子,缓缓向那熟睡之人逼近。

针尖将要触及后颈的刹那,挟针的手腕却忽然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只手钳住,丝毫动弹不得。

“熟睡”中的人,便在此时缓缓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眸澄澈清亮,哪有半分睡意。

“怎么,换套路了?”他面无表情,声线低沉好似自语,“不是说,要先诓骗我配合求救吗?还是说,那个该死的家伙,根本是在骗我……”

被擒住的人一脸惊愕,脸色瞬间煞白,双唇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断续的声音:“你、你……”

他怎么也想不到,分明是个半死不活的重伤之人,分明方才呼吸沉稳如入梦乡,怎会在他将要得手的一刻,猝然醒来,还将他牢牢制住?

“哒、哒。”靴底的声音踩在石板地上,沉沉的黑暗里,一束火光骤然亮起,摇曳的光线由远及近,渐渐照亮了逼仄的囚室。

陌以新提着火把走来,突如其来的光亮并未唤醒每个熟睡的囚徒,他将火把插到一旁,伸脚踢了踢地上盘绕的铁链。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寂静的深夜,地上四散躺着的几人本能地翻动身子,待觉察到囚室中异常的光亮时,才陆续挣扎着坐了起来。

有人惶然四顾,有人缩在角落,所有的目光最后都齐齐落在眼前的两人身上。

昨日审过他们的冷面男子,此刻正负手而立,眼神难测。在他身侧,站着那个曾送过饭来的女子。

而在另一边,今日才被带来的新囚徒正半倚着石壁,手中死死扣着另一个人的手腕。

被他制住的,赫然是他们中那个中年男子——算命先生!

寡妇双臂一紧,下意识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近,眼里满是惶惑,低声喃喃:“这、这是怎么了……将我们关了这么久,终于要来杀人了吗……”

石月心头同样惧怕,却极力逼自己镇定下来,眼前这女子带来了妹妹的信物与口信,既然是妹妹托付来找她的人,便一定不是坏人。

叶饮辰看向林安,对她一笑,笑意中却透出几分脆弱的轻嘲:“有人骗我说,凶手会先借口接近我,再寻机下手。结果呢,方才那根银针,险些就扎进了我的后颈。”

他微顿,眼中一沉:“你也知道,我向来浅眠。若非如此,只怕早已在梦里见阎罗了。”

林安心口不由一紧。他们先前所料不差,叶饮辰果然成了凶手的目标,可凶手这次竟换了手段,改为了直接下手。

的确,同样的手法他已经用过两次,足够营造出“无缘无故暴毙”的假象。若叶饮辰又在半夜忽然死去,旁人只会以为是他伤势过重,或是囚室真的沾染了邪祟。

她也正是因左思右想放心不下,才连夜赶来。昨日放的那一把火,原本只是权宜之计,却误打误撞起了另一个妙用——自那把火之后,岛主便搬到了林中孤屋去住,亲自守在那里,以防有人再打那间屋子的主意。

如此一来,他们倒是可以放心来囚室走这一趟。

只是没想到,还是比凶手晚了一步。若非叶饮辰警觉,已然酿成大错。

“对不起。”林安望着他,没有一句辩解,唯有沉甸甸的愧疚。

陌以新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句“你知道我浅眠”,已叫他心口生出几分烦躁,而林安面上毫不掩饰的自责,更是让他面色黑沉。

夜君的手腕世人皆知,如今不过一个寻常平民,如何就成了能威胁他性命的杀机?

也只有安儿这等心软之人,才会相信夜君的鬼话。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