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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纱下的半边容颜,此时仍又狠狠惊艳了一回——所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大概便是指此等摄魂夺魄的美貌了吧。

女子微理云鬓,低眉敛目,轻声道:“大人,请恕小女子冒昧相邀,尚未来得及自报家门。”

陌以新轻笑一声,道:“菡萏公主,下官昨日递过拜帖。”

林安顿时大惊——眼前此人……竟是菡萏公主?

女子同样错愕片刻,朱唇微启,轻咬唇道:“景都府尹陌大人智计无双,断案如神,我在景熙城这一个月,已听人提起多次。”

女子声音极为动听,高贵中不失温婉,清澈中又带着一丝柔媚。

她一双眸子里波光潋滟,宛若春水,望向陌以新的眼神中含着矜持,又透出几分藏不住的仰慕。分明已经显露了公主身份,却从未自称“本宫”,而是称“我”。

林安终于明白,为何阅尽芳华的太子殿下,也会对她一见倾心,思之如狂。

陌以新神色淡淡,颔首道:“公主过誉。”

菡萏公主闭了闭眼,仿佛卸下周身力气,道:“倘若是过誉,大人便不会送上拜帖了。”

陌以新道:“多谢公主配合,下官只是有几件事,要问公主。”

菡萏公主的身子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手指微紧,长长的指甲在掌心掐了一下,才勉强稳住神色。

“公主赠予太子殿下那枚香囊之中,掺有春药。”陌以新语气平静,开门见山,甚至略过了许多前因后果的铺垫。

此言一出,菡萏公主不禁一怔,显然未料到他会如此直切要害。

她眼神慌了一瞬,面上旋即泛起一抹羞涩绯红,眼睫低垂,声如蚊呐:“大人知道便是了,又何必……当面相询,取笑于我……”

陌以新皱了皱眉,一时再未接话。

林安清了清嗓子,毫不客气地接话道:“太子遇害前,很可能已被迷晕,公主能制出那香囊,想必精通药理。”

语气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

菡萏公主见林安忽然开口,更是一怔,迟疑道:“这位姑娘,如此打断陌大人问话,恐怕……”

林安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道:“公主有所不知,陌大人虽威名在外,可我才是他背后智囊。我问话,与陌大人问话,是一样的。”

菡萏公主神色微滞。眼前此女言辞利落,语气笃定,神情却清明坦荡,显然是恃宠而骄却浑不自知的模样。

她微微蹙眉,讶异看向陌以新。

陌以新的目光正落在林安身上。他长眉轻挑,唇角微动,心中竟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似笑非笑的神情在他面上一闪而过,他垂眸,不语,竟似默认。

由她掌控,他甘之如饴。

菡萏公主一时语塞,双眸愈显楚楚可怜,只好答道:“那春药配方,是漱月国后宫相传的秘法,我……我也是为了太子殿下,才一时冲动冒险一试。所用药材,都是我按着方子,在景熙城临时采买的。”

“自何处采买?”林安紧接着问。

“有八家药铺。”菡萏公主低声道,“毕竟是那种药……我怕一次买齐过于引人瞩目,便将八种药材分开来买,每家只买其一,又掺入许多其他药材,避免惹眼。”

林安轻轻点头,语气不急不缓:“桌上有纸笔,请公主将这八家药铺的名字一一书写下来。”

“我如何记得?”菡萏公主面色为难,“那日与婢女闲逛,随意进了些药铺买药,根本不曾留心那些店名。”

“那么只好烦请公主带上婢女,将那日的路线重走一遍,仔细回忆一番。”林安的语气始终礼貌得体,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冷静。

菡萏公主一怔,委屈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她无助地望向陌以新,仿佛只有他能替她做主。

陌以新仍旧垂眸不语,眼观鼻,鼻观心,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轻叩桌面,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屏障,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菡萏公主一咬牙,沉声道:“大人想要,我自然会做。”

林安唇角微抿,语声清朗:“那便再请公主,将与太子相约之事,细细说来。”

菡萏公主又神色复杂地看了陌以新一眼,良久,才幽幽开口。

天庆殿晚宴时,她见太子离席,便依照约定,相隔一刻钟后起身前往。却不料,在殿外偶遇两位公主,被邀游园,几番推辞不下。

她怕惹人生疑,不得已只好失约,更全未料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

“这些天来,我也一直想不明白,太子分明应当在玲珑园中等我,怎会独自去了凤鸣湖,还……”

菡萏公主神色哀戚,“我与太子的……私情,终究是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我因太子离世而悲痛欲绝,又因自责内疚而惶惶不可终日,却有苦说不出。

今日得以向大人倾诉衷肠,我才终能稍感解脱,实在感激不尽,只愿报大人于万一。”

陌以新犹未开口,林安自然而然地接话道:“公主好意,我替大人心领了。”

菡萏公主显然一噎,面色微变,终是忍无可忍道:“没想到,堂堂景都府尹陌大人,居然如此惧内!”

说着,又转向林安,愤愤道:“既然是陌夫人,又何必做出一副少女装扮,还随夫查案奔走公干,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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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林安一怔:“什、什么?”

菡萏公主目光凌厉, 语带讥诮,全然不复温婉柔弱之态,仿佛先前那一切羞怯与惶恐, 都只是一顶面具。

她又轻哼一声, 道:“堂堂景都府尹, 手握权柄,断人生死,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对其他女子居然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真是无能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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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原本还要解释所谓“夫人”的误会,可听她如此唾弃言辞,不由目光一沉,正色道:“男人尊重妻子本是应当,怎就成了无能?”

“无非是因善妒悍妇在侧, 无论心中如何肖想, 也只能装作无动于衷罢了。”菡萏公主傲然昂首, 美目微挑,眼底满是自信。

陌以新眉头微拧。无论心中如何肖想,也只能装作无动于衷……她说得……不算错。只是,他所肖想的, 从来都只有那一人罢了。

林安看着菡萏公主, 心念忽而一动,咽下了已至嘴边的反驳之言。她目光中带上几分探究,缓缓开口:“陌大人姿色的确世所少有, 可公主更是仙姿玉貌,倾国倾城。这样一张脸日日对镜梳妆,想必早已对美貌波澜不惊。可为何一见陌大人, 便如此热情仰慕,一心亲近?”

陌以新眉梢顿时一挑——姿色?

从未有人用“姿色”二字形容他,更还当着他面前,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神色,唇角却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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