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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之苦?”

“情势所逼,的确委屈了他。”陌以新若有似无地轻叹一声,“他受此无妄之灾,一定很需要关心和安慰。”

林安嘴角抽了抽,便见七公主神色变了又变,先是一脸心疼,又是眼神一亮,又连忙将这份喜意掩了下去,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陌以新分明是在提醒七公主,萧濯云虽然要吃点苦头,她却可以借此机会,拉近感情。

七公主轻轻点了点头,温言道:“此事,的确多亏陌大人了。”态度已然好了许多。

陌以新接着道:“下官已立下军令状,三日内破案,濯云也自会洗脱嫌疑,请公主放心。”

“可这案情……”七公主仍旧有些犹豫,似乎在思考,是否应当派人留在酒楼督促查案,也好随时回禀于她。

陌以新好似忽而想起什么,不经意道:“对了,下官下令严禁濯云与外界接触,这本是为了他的安全,可终究不忍他吃那牢饭,想送些饭食过去。只是……禁令乃下官亲口所言,实在不便擅自违例——”

“咳。”七公主轻轻咳嗽一声,从容不迫道,“陌大人还要忙于查案,这点小事,便由本公主代劳吧。本公主亲自准备的饭菜,自然万无一失。”

“那是自然。”陌以新拱了拱手,“如此,便多谢公主了。”

七公主点了下头,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很显然,三言两语之间,陌以新不但将七公主打发走,还将七公主的好感度也刷满了。七公主有了关心萧濯云这件“要紧事”,想必也无暇再来问询案情,省去许多麻烦。

看着七公主远去的背影,林安不住地摇头。

“怎么了?”风青凑过来问。

林安咽下腹诽,说起正事:“薛信平日的随从可还在?”

一旁的风楼点了点头,道:“就在楼上。”

案发时,薛信的随从与其他几位公子随从同样,被留在了一楼大堂里,不曾跟去雅间。下午,风青风楼以办案为由将薛信的随从留下,淮南王并未反对,命他务必配合查问,实则也有监看案情之意。

陌以新与林安对视一眼,道:“带下来。”

不多时,风楼带着一人下楼。这小厮眼圈通红,神情木然,行了礼后,便默默等待陌以新问话。

“薛公子有酒前服药的习惯?”陌以新开门见山。

“是,大人。”小厮哑声回答,“公子一向喜好饮酒,略微相熟之人都知晓服药之事。”

“那药通常是由谁保管?”

“回大人,一向都是自太医院取药,由公子亲自随身收着。小人也时刻带着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近日可有旁人碰过这药?”

“回大人,应当没有,少爷通常都将药放于衣袍暗袋之中,贴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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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以新看向林安,道:“林姑娘可还有问题要问?”

林安也在思忖,听起来,似乎也不是药的问题。

薛信是在以酒服药后暴毙,倘若既不是酒,又不是药……

林安微微蹙眉,道:“薛公子平日可还有什么习惯?”

“习惯?”小厮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林安提醒道:“比方说,习惯摸一摸衣角,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没错,仍然是那个思路,将不可能的排除在外——那么除了酒与药,便只剩下——手。

倘若凶手将毒药涂抹在薛信惯常触摸之处,薛信手上便会沾染毒药,再一拿药丸,毒便会沾在药丸上,随之进入脏腑。

小厮想了想,茫然道:“似乎没有。”

林安眉心蹙得更紧了些,一时没了思路。

两人又轮流查问一番,也未再得到新的线索。

将小厮带下去后,陌以新又看了眼楼上,道:“那几位公子,都是如何安排的?”

风楼道:“都住在三楼客房,每人一间,每间房都有衙差守着。”

“将人看好。”陌以新顿了顿,“这几日我们也住在楼上,先不回府了。今日多有波折,都早些休息。”

……

三楼的一间上房中,林安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将案情在心中又过了一遍。

酒杯中的毒很可能是凶手在案发后趁乱投下,用以扰乱视线的。而薛信的药丸一向贴身保存,很难做手脚。除此之外,薛信并无其他特殊习惯。

那么,凶手究竟要如何投毒,才能特定指向薛信,而薛信也会毫无所觉地触碰到呢?

似乎怎么想,都兜不出这个圈子。

夜已深,林安却越想越清醒。四周已然十分静谧,秋水云天的房间本就隔音极好,此时连窗外街上都再没了声音。

林安百无聊赖,终于坐起身来,披上件外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抬头望天。

在这个没有电的世界里,夜色格外纯正。今夜月牙弯弯,满天星辰却璀璨生辉,点缀着幽深夜空。

林安凝望天穹,视线仿佛穿过这片深沉夜幕,看向了另一个世界。她从那里而来,可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静立良久,林安轻叹一口气,止住这些无谓的感慨。待思绪回到现实,她才发觉,自己熬到这般深夜,早已腹中空空。

回想起中午那顿没能吃完的珍馐美食,林安咽了咽口水。秋水云天不愧是景都最贵的酒楼,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口味更是不用多说。

中午那道银丝炙鹿脯,还有八珍酿香骨,只看菜名就令人垂涎,只可惜她还未及尝到。这个时辰,不知是否还有宵夜……

林安默默畅想着,脑海中忽而有如一道亮光劈过,神情随之一震——等等,难道是这样?

对啊,完全有可能,甚至,从眼前线索来看,这就是唯一剩下的可能!那么,倘若真是如此,凶手便只能是……

林安在心中一遍遍推敲那个念头,眼神愈发明亮。

秋水云天的上等客房宽敞雅致,一切布置应有尽有。林安转身走到桌旁,提笔蘸墨,在铺好的纸笺上写下一个字。

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写下的答案,又微一沉吟,在下面另外补上三个字。

写完后,她搁下笔,将纸折了起来,收入袖中。

仿佛是心事已了,困意也随之而来,林安轻呼出一口气,伸个懒腰准备回床去睡。

一眼瞥见窗还开着,林安先去关窗,刚刚走到窗边,眼前便是一黑。她心中一惊,向后急退一步,那黑影却借机掠入窗中,转眼逼近身前。

林安大骇,下意识便要呼喊,这一声喊却被生生堵在喉中,化作浅浅一声嘤咛——嘴被来人捂住了。

黑影一手捂着她的嘴,另一手轻巧一勾,飞快将窗关上,紧接着便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黑衣人,怎么又是黑衣人?

此人身形颀长,宽肩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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