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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展前一天做最后一次场地布置和安全检查,傍晚跟合作方的人吃了工作餐,从另一个城区辗转过来。到了俱乐部,当天的演出也已经结束,他在吧台末端找了个空座位,随意一坐,席至凝把“小丑”挤到一旁,专门来服务这位对他而言最尊贵的客人。
“……一杯路易波士茶,加牛奶和蜂蜜。”
席至凝点头,隔着手套捋了捋他在奔波中散乱的黑发。几分钟后,茶端上来,盛放杯子的碟片里多出两块咸芝士饼干。邝衍笑而不自知,拿起勺子搅拌热茶:“这次是谁送的?”席至凝固然不会应答,从吧台这一端移步去另一端,将店里的音乐换成更为舒缓的冷爵士。
不多时,邝衍的手机收到席至凝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
“男朋友送的。”
邝衍拆开饼干咬在嘴里,腾出手给他回复:“上班时间少玩手机。等你一起回去。”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谢谢男朋友。”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还很新鲜。上下嘴唇轻轻一碰,每个字的发音都雀跃而富有弹性,伴随甘甜的茶水滑进胃里,流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眼神忍不住去追寻那个人的身影,他获得了一种空前未有的全新体验。自从他彻底接纳了面具之下的席至凝,即使看不到脸,也能凭借走姿和体态认出对方,换言之,当已知的结论前置,那些一度被他忽略的细节又变得纤毫毕现:芭蕾基本功练出来的颈肩,背部却很薄,和身量相差较大的客人沟通时微微欠身、侧耳倾听的模样,由此可见,自己对他的关注还是不够。
要更专一,更细致,更深入的——
手机屏幕亮起。席至凝的对话框弹出来,“准备走了。
“先到外面等我吧。”
两个人坐末班地铁回学校。进车厢的时候,邝衍下意识地伸手搭了一下席至凝的腰,乘客比他们预想的要多,也许大家都是赶着最后一班车回家的。昨天他们坐在一群穿着工装、看上去刚团建回来的上班族旁边,邻座是一个抱着书包打盹的高中生,邝衍放轻了声音说,要不是来接你,都不知道你每天这么累。
还好吧?席至凝说,你知道的,我不缺钱,真的只是觉得好玩……他靠在邝衍肩膀上,说,别想太多。不对,我是不是应该说,你心疼我了?那我好开心。
今天他们没找到空座位,于是站在车门边的角落,邝衍一只手抓着高处的横杆,席至凝便心安理得地挂在他身上,两只手环绕在他背后,边拿着手机回复错过的消息,边和邝衍说笑:“你该不会以后每天都来接我吧?”
“看你想不想了。”
邝衍沉吟片刻,问他,“会给你添麻烦吗?”席至凝很轻很慢地摸他的后背,说:“如果你认为,这是你谈恋爱‘必须’要做的,那就不必了,这不是你的义务。
“你不抱着我,我也站得稳,但你既然抱了……”
他扣住邝衍的手背,牵动手臂、不动声色地圈在自己腰间,说,“就抱得紧一点。”
车厢门开了又关,席至凝的额发被风吹起,眯眼看着玻璃门上的自己和邝衍的倒影,他心下一动,问道:“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现在?”
“对,拍你的背影,征求一下你的同意。哎,其实更想给你拍视频。”
“可以啊。”邝衍说,“明天吧。展馆那边有不少适合拍外景的地方,不知道你想拍哪种类型的内容,你带上设备,我们去逛逛。”
“好——”
席至凝举起手机,下车后把他俩的第一张合照发给了邝衍。
不知道席至凝的审美和专业哪一项在发力,他拍什么都特别有质感,无论是面对镜头还是操控镜头,都有一种毫不费力、妙手偶得的自然。邝衍已经是全方面完蛋。如今他再浏览席至凝社交平台上那些曾经被他诟病的无意义小视频,只觉得可爱,生动,漂亮又不落俗,笼络多少爱意都不为过。
回到寝室,他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洗漱完毕,刚想和席至凝道晚安,定睛一看,那人却侧躺在自己床上,上身赤裸,头发吹得蓬松,单手屈起撑着脑袋,拍了拍已经铺好的被子。
“客人,你今天没来看我,”他说,“所以,我将为你提供一些特殊服务。”
“有多特殊?”
邝衍依言躺下,两人挤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席至凝依次吻他的眉毛,脸颊和嘴唇,说:“哄睡,陪伴,安抚助眠,还有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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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后天,老样子 网?阯?f?a?B?u?y?e?í????μ?????n?Ⅱ???????5???????M
第30章 约会和路易波士茶(下)
邝衍再一次闻到化妆间里的那个夜晚。鬼面舞者身上烈酒的醇香,铁锈的腥气和清爽的薄荷烟味。热烈又直白的、夏天出生的人,他的怀抱是一场永不结束的漫长假期。邝衍合上眼帘问他:“这些是必须要做的吗?”
“不是,”席至凝揉捏着他戴戒指的那只手,快把自己给哄睡着了,“是我想做。”
停顿了几秒。两人的鼻息此起彼落,他把脸埋进邝衍的下巴和脖颈中间那片空隙,含糊而低抑地重复了一遍。
“想做……”
邝衍睡着了,少有的安稳,甚至不记得席至凝是什么时候回到自己床上的。第二天不用早起,九点钟开展,时间很充裕,席至凝把微单和备用电源装进背包,出门前调试了一下手持云台,把穿戴齐整的邝衍喊到全身镜前,邝衍对着镜子调整站位,和他靠在一起,鬓角贴着他的鬓角,问:“现在就开拍?”
“你像平时一样自由行动就行,就当我不存在。”席至凝转身,换了个角度,面朝着他,相机挡去镜中两个人各自半张脸,他很有信心,“我能把你拍得比任何人都好看。”
“那有点困难。”
对镜连拍了几张正面照之后,邝衍侧过身,一只手横在他身前,鼻尖抵着他的耳朵,轻声地说,“没办法当你不存在。”
任赛琳和金以纯上午都有事,下午才能来,因此暂时是他们俩单独行动。入场之前,邝衍领到一张工作人员的工牌,刚挂在脖子上,只见席至凝把拍摄设备都收进了包里,他有些不解:“展厅里不拍了?”
“不拍。看展就专心看展,别人的作品又不是我的背景板。”席至凝说,“还是你想让我帮你宣传一下,我男朋友,哦不,‘室友第一次做主策,第一人称沉浸式逛展vlog’?”邝衍失笑道:“算了,你的体验比较重要。”又说,“我也不能保证你对这个作者和他的创作风格一定感兴趣。”
“是什么样的人?”
一位阿斯伯格综合症少年的个人画展。主题叫做《他的一间》。在监护人允许、有出资人赞助的前提下,让他和他的作品为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