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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陆唯佳也是因为这样能让她高兴吧?”
“所以她婚后并不快乐,不快乐到得了产后抑郁,也让我那嫉妒成性的母亲李妍有了可乘之机。她像条毒蛇,在怀孕的女博士耳边悄声低语,说你允许别人在她的药物里加上罂粟碱,她怀着孩子,失望却无力,她不能把孩子一起带走,只能选择在生下他以后自己悄然离开。她死后你还尘封配方,并让我背黑锅。”
“你知道我小时候有多羡慕你吗?我的母亲把她出轨的情人带到家里,当着我的面让我看到她是如何侍奉她的,随后告诉我:你看看我为了你做了什么!而你却可以躲在吴珊珊身后,假装自己看不见、听不见、不知道。”
乔逊谦已经发不出声音,他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嘶嘶嘶的气声。梁楚秋扶着他站起来,一边带他往外走一边说:“别担心,你大概还能撑几分钟。你是坐自己车来的吧?来,我现在送你回车上去。”
他送他上车,跟司机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关上车门。
他拍拍车顶,汽车发动了,载着神志不清的老乔踏上回家的路。
等车到家的时候,司机会发现他嗑药过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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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乔逊谦的葬礼在一个下雨的日子举行。
场面空前盛大,几乎所有乔杉的新老员工都来到了现场。
葬礼是乔雨宁主持的,乔雨顺只简短地露了一下面,就就匆匆赶回了乔杉。
她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一套黑色的裙装,没有涂口红,显得脸色有些惨白。
所有人都来宽慰她,那些可能一辈子见过的次数都能用手指头数出来的亲戚,亲热地搂着她,温言软语安抚她。所有的声音都在说:乔逊谦是个伟大的父亲,他的离开对大家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是莫大的不幸,但幸好他的一双儿女都已经长大出息,他们继承了乔逊谦的衣钵,甚至青出于蓝……
乔雨宁一直保持着“含泪微笑”的得体表情,心里却在暗忖:你们这些人,究竟又了解他多少呢?
她其实并不思念父亲,她也想有如乔雨顺一般转身离开的勇气,可她终究是好孩子当惯了,总还有一些对闲言碎语的忌惮。
葬礼终于结束以后,乔雨宁一个人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望着眼前雨刮器来来回回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阵令人窒息的空虚却突然向她袭来。
她才刚刚学会恨他,可今天以后,这恨,又该安放何处?
她又有些后悔恨他了,明知道他身体不好,一直在吃药,或许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自己却不够宽容。
比起小顺,她还残存了些早年美好家庭生活的记忆,那时候陆唯佳还在,一家三口和吴珊珊一起,住在大宅里。
吴珊珊很欣赏陆唯佳,在她们之间,你看不到那些寻常婆媳的争吵,她甚至在某些事上更偏袒自己的儿媳,反而对乔逊谦没那么客气。
她记得母亲刚怀上乔雨顺那会儿,吴珊珊就经常地给儿子甩脸色。
一次她偶然经过书房门外,听到奶奶对父亲说:“我给你讨唯佳这样的老婆,不是用来给你生孩子的!一个不够,你还要一个?你知道怀孕对女人的伤害多大吗?唯佳是女科学家,她的精力应该放在科研和工作上面,而不是把大好的人生用来给你留下更多无用的后代!”
那时候她觉得,爸爸是可怜的,心里默默地想,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所幸妈妈是个温柔的人,即使怀孕期的荷尔蒙搞得她情绪非常不稳定,依旧对父亲百依百顺。
这个孩子确实在她意料之外,吴杉杉劝过她趁月份早打掉,可是她却坚持想把他生下来,因为她喜欢孩子。
父亲在这件事上没有发表过一句评论,即使是吴杉杉严厉地看着他,要他劝劝妻子,他也一言不发,就这样,妈妈的月份一天天大了起来,直到错过了时机,只能选择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的精神状况肉眼可见得一天天垮了下来,雨宁觉得妈妈不对劲,可是没有人相信她。
生下乔雨顺的那天,吴杉杉听到孩子平安落地就匆匆离开了医院,连看都没看这个新生儿一眼。父亲抱着这个襁褓中的小弟弟,眼神慢慢变得暗淡,他把孩子放在羸弱的陆唯佳身边,自己走出了产房。
小顺的满月酒宴,奶奶和妈妈都没有来参加,乔逊谦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闷酒,对前来恭喜他的同事手下置若罔闻。
第二天,陆唯佳从乔杉大厦上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小顺有记忆以前,所以他并不没有印象。
他只记得父亲,是那个对他不闻不问的人。
此时此刻,雨宁只觉得坟墓里那个永远不会再见的男人其实也很可怜,他最后变成这个样子,也并不完全是他的错。
然而这些,她却无从谈起,她不能对乔雨顺说,他会以为自己再替他辩护。
可除了他,自己又能对谁倾诉呢?
仿佛这个世界上,忽然,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一个人坐在车上无声地流泪,悲痛灌入四肢,让她觉得手脚麻木,她不得不用力拍打着面前的方向盘以宣泄这种堵塞心间的难受。
右侧的车门忽然被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钻进了车里。
“雨宁。”男人呼唤她。
她从沾满泪水的睫毛后面看出去,那个男人,浑身上下裹在一件黑色大衣里,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他的笑,那么温柔,那么耐心,不带一点评价和玩味的企图,像是在看着一个小孩玩玩具,就算他把玩具玩坏也不会责怪他。
雨宁迅速地擦掉眼泪:“你来干什么?”
“本来,是想来哀悼一下老朋友,结果来晚了,葬礼已经结束。刚才走过你旁边,正好看到你在哭,想着来安慰你一下,好歹也是师生一场。”
“我不需要你安慰,我好得很。”雨宁嘴硬道。
梁楚秋笑着垂下眼帘:“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一时想不开,把事情都憋在心里憋坏了。现在看到你状态那么好,我就不担心了,可以把你父亲临终之前,告诉我的事,再告诉你一遍。”
“什么事?”雨宁瞬间警惕起来。
“唉,就是他过来拼命替你向我道歉,说都怪你不懂事,才会让我离开乔杉。他说,他已经惩罚过你了,把你从公司赶了出来,现在董事会的位置又空了一个出来,问我有没有兴趣回去。我说当然有啦!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争一争呢?”
雨宁把目光移向车窗外,她为自己刚才居然对他产生同情感到可耻。
原来她在父亲心中,就是这样一个容易取代的角色?
他甚至没有想要把她的位置留着,等她回来,而是立刻找好了替代她的人。
她的心重重往下一沉,随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了,我都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你可以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