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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楚秋就是乔杉的心脏，所有环节，都不能不经过他的手。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雨宁推开办公室的门来找他。

说实在的，他现在只要一看见雨宁，就会产生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一整天他都在想方设法地躲着她，没想到还是被她逮着了。

雨宁将一只牛皮纸文件夹扔在他桌上。

“这是什么？”梁楚秋皱着眉头疑惑地问。

“打开看看。”

他将信将疑地打开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明显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出的照片。一名身穿保安制服的男子，站在一间药品室的门口，由于像素的关系，他的五官有些模糊。梁楚秋搜索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却并未发现任何和这个人有关的信息。

“他是谁？”梁楚秋皱着眉头问。

“他叫刘健，是公司负责仓储保管的保安。这是陈思途出事一个月前的监控录像，当时他正和这个人在药品室外发生争执。”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雨宁。”梁楚秋合上文件夹，不以为然地扔在桌子上。文件夹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最后停在雨宁面前。“我知道你急于找出陈博士发生意外的真相，可是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监控录像并不能证明这个刘健和陈博士的死有什么必然联系……”

“我今天找他谈话了。”雨宁并没有察觉到他眉间越来越阴沉的沟壑，自顾自地往下说：“我问他记不记得当时陈思途和他说了什么。他说，小陈问他，为什么药品室里多了一些本不该在里面的东西。我问他是什么东西，他也说不清楚，只说是什么‘铜啊，美啊，饼啊之类的’，思途说这些东西都不在进货清单上，为什么药品室里会有那么多库存。”

“那他是怎么回答的？”梁楚秋不易察觉地咬紧了后槽牙，这让他脸侧的线条更加明利，几乎就如同雕塑一般。

“他说他不知道。他只管照着进货清单把所有新进的药物试剂全都送到各层药品室储存，至于这批东西，当时并没有经过他的手，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可能是其他实验室的研究员私自订的，他要陈思途再有什么意见，就去楼上问管理层。”

梁楚秋低头沉思了片刻，他不清楚这个刘健对于他们的生意究竟参与了多少。他一直比较信任黑猫，让他挑选自己的手下，但如果这个刘健是个不好控制的角色，有自己的野心或者奇奇怪怪的正义感，都很容易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

是时候，让雨宁这个该死的丫头停下她愚蠢的游戏了。或许直接除掉这个刘健会更容易一些，但太过频繁的命案反而更容易吸引人们的注意，再说，梁楚秋也从来不是那种嗜血成性的暴徒。

梁楚秋抬起一双阴冷的眸子望着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雨宁垂着眼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我去当时那间药品室看过，也查阅了那里所有试剂原料的入库记录，并没有发现有类似他提到过的那些，甚至在货架上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我不清楚他到底想说哪些药品，但我有种直觉，他说的有很大概率就是美沙酮、氯胺酮、苯丙酮之类的试剂。”

梁楚秋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都是一些瘾君子求之不得的东西，这么说来，真的是公司里有问题？”

雨宁坚决而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有理由相信，公司内部，有人在利用乔杉可以轻易获取到各种管控药品的优势，偷偷走私这些药品原料，但这人一定不是陈思途。”

梁楚秋托着下巴思索了一阵说：“雨宁，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雨宁愣了一下，仿佛预感到他接下来说的话是要劝阻自己的调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雨宁面前，深深望进她的眼眸里，雨宁居然能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一缕失望。

梁楚秋说：“这件事，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公司内部的问题，如果再深挖下去，少不得会让更多人知情，更多的知情者就意味着媒体更有可能获得第一手信息，而记者们一旦闻到了蛛丝马迹，立刻就会像一群苍蝇一样围上来。你想想，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他从桌上拿起那只文件夹，缓缓递到女人手里：“我理解你，也支持你刨根问底、调查真相，我甚至愿意帮助你。可你也该扪心自问一下，你想过这件事接着查下去，会给乔杉带来怎样的影响吗？你不仅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在这里，你还是公司的决策者，你做出的决定不但要为你自己负责，也要为所有在这里工作的员工，为他们的未来负责。”

雨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她明白老师说的都是对的，可一想到她必须要这么放弃为陈思途正名的机会，心里还是无法遏制的翻江倒海。

梁楚秋拍了拍她，最后说了一句：“今天周末，就早点下班吧。你可以回去再想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当然，如果你仍然希望要查下去，我也愿意帮助你。毕竟乔杉将来是你的产业，我再怎么说，也无权对真正的主人指手划脚。”

说完这些，他忽然长舒了一口气，表情轻松了不少：“呼，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了。我今天也有点事情，想早点走，你自便啊。”

他从桌子抽屉里拿出公文包，把大衣披到身上，丢下雨宁，自己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有叫司机，自己坐上SUV的驾驶座，刚一关上车门，把汽车从停车位倒了出来，就看见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腾出一只手点了接听键。

“喂，黑猫啊，我正想找你呢。”

电话那头的信号有些不好，声音断断续续：“老大，我是瘦子，黑猫在我旁边。你叫我们做的事情都办好了，放心吧，何辉再也不能找你麻烦了。”

“嗯，行，办完了就好……”

“就是，老大，我们发现了一点小问题……”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看来是黑猫在说话了：“我们需要碰个头，在电话里讲不清楚。”

SUV遇上一个红灯，梁楚秋拉起手刹，开始一本正经地接电话：“好，那就晚上七点左右，还是老地方。噢，对了，黑猫，我还想问问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叫刘健的？”

“嗯……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小伙子，干活挺麻利的，人也利索，怎么了老大，想要我帮你发展一下吗？”

红灯转绿，梁楚秋向左拐上了一条小路，两边都是贩子摆出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最多的还是各色瓜果蔬菜，毕竟民以食为天。

“那这个刘健……”

他忽然瞥见一个摊贩推车上的橙子不错，一个个小灯泡似的，又圆又亮，煞是诱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还在家中等他的乔雨顺。

唉，这一对姐弟，简直要占了他全部的时间啊！

梁楚秋忽然在路边停下车，对着电话里的两名手下说：“呃~那今天晚上，咱们就不碰了，明天吧，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