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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音,凑近雨宁的耳朵。

“雨宁啊,你那个弟弟呢?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他现在有没有上进一点?”

刚才扮演雨宁男朋友时,乔雨顺牵住了她的手。听到这句话,雨宁不由得抓紧了他的手,眼睛下意识瞥了他一下。

只见乔雨顺的眉头轻轻一蹙,随即很快松开,还是那副大剌剌云淡风轻的表情,也不知刚才那瞬间的变化是不是因为被她捏疼了手。

表姑还在盯着她,期待她的回答。

雨宁连忙打岔道:“啊,龙虾!龙虾上来了!表姑,您快去,别叫人家抢光了,那边那边……”

终于把亲戚送走后,雨宁抹了把额头的汗,回头寻找乔雨顺。

他正站在吧台边上,手捧一盏粉色香槟,色迷迷地望着来来去去的侍者。

雨宁走到他身边。

“小顺,别去听她的话。他们那个年代的人都这样。”

“嗐,一个糊涂老女人的话,我在意它做什么?”

乔雨顺收回游离的目光,一偏头,靠在姐姐的肩膀上。

“你没往心里去就好。”

乔雨宁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说:

“对了,我还想问问你,最近见过陈思途没有?”

“谁?”

“你小陈哥,我男朋友。上次你见过的,还一起吃过饭呢。”

“好像有点印象,是那个宅男书呆吗?”

雨宁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家好歹是个博士。”

乔雨顺揉揉被打疼的脑袋。

“干嘛吗老姐,我这不是已经把他当自家人了嘛?”

“说真的,你最近见过他没有?”

“怎么了老姐,你自己管不住姐夫,反倒问我要人?”

“唉,就该知道问你没用。你这个人啊,除了疯玩就记不住别的。”

雨宁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的神气。乔雨顺凑近她,柔声说:

“姐,别担心,这不过年吗?他说不定回老家了。”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他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呀!”

“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轮到乔雨顺贡献出自己的肩膀,雨宁象征性地依靠了一下。

“你的小老弟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世界尽头。”

“那如果有一天,这世界上男人都死绝了,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有你和我。到了那时候,你也保证陪着我,不和我抢?”

“抢,当然要抢。”

乔雨顺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雨宁笑了:“真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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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乔雨顺有个坏习惯,他不喜欢说实话。

除非是对真正亲近的人,比如乔雨宁,否则他的话总是半真半假,让人捉摸不透。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也乐意死上那么一两个脑细胞来撒个谎。

比如,今天其实并不是什么公司年会,而是乔杉药业为了庆祝新药上市的庆功宴。

很多人都来了,大多数都是公司老中新三代员工,也有不少闻讯前来道贺实际是来蹭饭的亲戚。不过真要严格来讲,乔雨顺自己也是个蹭饭的。从来不参与公司事务的他,对新药的上市又能有几分热忱?

乔雨顺说白了就是个富贵闲人,除了可爱一无是处。命好,生在了有钱人家,若是冥冥中的司命不小心出了几分差池,他恐怕就真的只能走上等人包养的道路。对此,他很有自知之明。

这位闲汉的目光百无聊赖地在人群中来来回回巡逻了好几遍,也没能找出几张熟悉的面孔。他懒懒地倚在吧台上,左胳膊肘支撑着身体,左手支撑着脸,一边像只猫那样从广口的高脚杯中舔酒喝。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个人。

那个男人很高,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他穿一身竖条纹的深灰色西装,显得肩宽腿长,条感分明。而他的脸,他的脸就像黑白默片中那种老派的电影明星,初看上去并不十分光芒四射,但却越看越觉出味来。他的下颚方方正正,给他略显狡猾的五官带来一丝规训,给他镀上了一层“绝对正直”的光晕。就在乔雨顺盯着他看的那会儿,他已经和五个人有过攀谈,和人说话的时候,他永远保持略微前倾的身姿,眼神真挚,保持微笑。这么说吧,如果是他和另外一个人站在台上竞选,而你谁也不认识,那么,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他。没错,他就长着那么一张叫人放心的脸。

乔雨顺自诩长着一张多情脸,上半部分是秀气的小圆脸,到了下巴稍稍收束变尖,整体都非常柔和,这要在古代就是标准的白面书生,再加上一双能搅乱春水的桃花眼,活脱脱就是一个注定会抛妻弃子的陈世美,让人很不放心。

乔雨顺感觉自己在哪儿见过他,可惜一时想不起来。他偏头问乔雨宁:“姐,那个人是谁?”

“谁?”

乔雨顺朝男人的方向努努嘴。

“他?你怎么会连他都不认识?”

“我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他,就是想不起来。”

“你肯定见过他!他是公司的二把手梁总,梁楚秋呀。现在公司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在处理着,爸已经不太管事了,要是我有什么问题,也都先和他说……”

如果说乔雨宁是乔杉药业的“太子”,那梁楚秋就是“太傅”。他在乔杉药业工作了将近20年,他的母亲当年也是这里的员工。整整两代人,为乔杉抛头颅洒热血,创造了无数佳绩。他是老乔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正因为如此,他才放心地将自己的继承人交到他手上,让他教导她为商之道。

乔雨顺正寻思着自己可能见过他的场合,雨宁忽然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

“爸叫你呢!”

他一抬头,果然看见乔逊谦正远远地朝自己招手。他放下酒杯,充满悲情地朝雨宁望了一眼:“保重了老姐,壮士一去不复还,你的小老弟命休矣……”

雨宁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别贫嘴了!”

乔雨顺用力向下拉了拉袖子遮住他的手表,向父亲走去。

乔雨顺觉得父亲恨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他一直想证明自己的猜测,但是又惧怕证明的结果会让自己接受不了。

客观地讲,乔逊谦并不是一位严父。他对乔雨顺的管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宽纵,这也是导致后者现在成为一名富贵闲汉的重要原因之一,当然他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从小,乔逊谦在物质上就不会短了乔雨顺的,对这个小儿子是有求必应。不过,昂贵的奢侈品手表除外,因为他觉得这种浮华的身份象征之物应该是靠自己来争取的。他对他说话从来不提高音量,哪怕他小时候惹他生气时也一样,他不打他不骂他,只是轻轻叹一口气便不再说什么。如果他做了什么使他开心的事,他就平静而客套地向他道谢,并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钞票递给他作为奖赏,好像他是一名员工或者下人。

乔雨顺说不出父亲做错了什么,但对他,就是怎么都亲近不起来,仿佛他们之间隔开了一道天堑鸿沟,就像南北极冰盖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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