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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连个正常的声响都听不到。
也正是听不见,他不知道自己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挲,叫人一听心就酸。
“公子,公子?公子!”
小白站在他身边,扯着嗓子呼唤七八回,闻折柳还是那副迷茫样。
甚至闻折柳眼尾还红起来。
“何霁月,你,咳咳,人呢?”
闻折柳这会儿看不见也听不见,小白在他面前手舞足蹈,气吞山河,也无用,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双手搭上他肩膀,轻轻晃一晃。
“……谁?”
闻折柳下意识要避开,怎奈头晕,四肢发软,只能受着。
掌心落下一个“白”字,他才放下心。
可他这心放下去还没一刻,又立马揪起来——小白没他的命令,不会轻易与他有肢体接触,但小白一直都守在他身旁,他方才喊了这么多声,小白没道理听不见。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听不见了。
这猜想如五雷轰顶,一下将闻折柳心中存的那份侥幸,劈得四分五裂。
先是没了视力,接着没了听力。
接下来等待他的,会不会是五感尽失?
小白大字不识几个,也就自己名字笔画少,才能依葫芦画瓢写出来。
要写些别的,可是难于上青天。
他想转达何霁月派陈瑾传来的消息给闻折柳,可急得抓耳挠腮,还是什么字都写不出来,白白在闻折柳手心乱划。
深呼吸数十下,闻折柳勉强稳住心中思绪。
“小白,什么时辰了?”
“午时三刻,公子莫急,且让属下想想,‘午’这个字怎么写,一撇一捺,一竖一横……公子!”
没料到闻折柳腿不能行,还自己挣扎着下榻,小白正琢磨如何书写的脑子宕机,用力拽住闻折柳臂膀,将他扶回榻上,肝胆俱颤。
“公子,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属下就是豁出这条命都赔不起啊!”
闻折柳耳朵一痛:“别靠那么近喊,我耳朵都要给你震聋了。”
小白大喜过望:“您又能听见了?”
“……算是罢。”
是能听见有人在说话,但还不甚清明。
闻折柳掐了下胀痛的太阳穴,咽了口唾沫,润了润久未饮水干哑的嗓子:“咳,陛下何在?”
小白嗓音在耳边怯怯响起:“陛下上朝去了,这会儿已经下了朝,刚刚还派人来说,要在养心殿料理事务,晚间才会回坤宁宫,叮嘱属下好生侍奉您呐。”
闻折柳三魂丢了七魄,呆呆颔首。
要待到晚间,这么久……
“知道了。”半晌,他只挤出这句。
小白察言观色的本领,相较去年,进益不少,可在闻折柳面前,还是班门弄斧,他与闻折柳喜怒哀乐不通,挠一挠头:“这会儿日头晒屁股了,也该吃点东西了,陛下交代过,不能让您饿着肚子,可需传膳?”
“不传。”
昨夜体力消耗过度,闻折柳吃的那些药膳,难得克化下去,到这会儿胃脘空空如也,嘴里隐约泛酸。
凭借他之前对自己的了解,他晓得自己快饿晕了,该吃点东西。
但何霁月不在,他什么也吃不下。
“没胃口。”
小白絮絮叨叨:“多少还是得吃点……”
闻折柳一掀被子盖过头,将不容置喙一词,演绎到极致:“你退下。”
小白不敢再劝,讪讪退去。
屋里又只剩自己一人,闻折柳再不需故作坚强,紧绷的身体霎时放松,如同看似坚固的铜墙铁壁,早已被连绵不断的雨长久腐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中看不中用。
他手缩到锦被里,翻来覆去,又将锦被下摆,扯过冰冷膝头,喃喃自语。
“霁月,我好冷……”
“哇哇哇——”好似读懂了闻折柳的寂寥,向来爱热闹的何悦替他助阵,张嘴就是哇哇哭,响雷般在偏殿炸起。
“公主她,怎么了?”
闻折柳顾不上自己体弱畏寒,以及一双腿动弹不得,咬牙对外头唤。
小白回答得倒是快:“公主又饿了!”
闻折柳在锦被中刚捂上些许热的手伸到外头,好不容易凝起来的热源,被风呼一下刮散。
他却满心满眼,只有何悦还在挨饿。
“还不快抱进来?”
“……是!”
何悦相较其她婴孩,算是懂事体贴的,至少出生到现在,没生过什么病,每每哭起来,不是饿了就是渴了,亦或受惊。
一吃上奶,她登时安静不少。
闻折柳身心俱疲,一开始还强撑,双手托着何悦,让她凑到最容吮吸乳汁之处,可何悦到底长大了,不再是三四个月前,那个牙都没长的小姑娘。
她手脚有了劲儿,咬合力也加强不少,不喝奶则已,一喝奶惊人,咬定青山不放松。
“呃!”
闻折柳本就对旁人的触碰十分敏感,身上一不舒服,这种异样感就更重。
此前哺乳之时,好歹他没病成这样。
这会儿身上痛楚山呼海啸,身边还没个人陪着,他才知道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呜呜呜……”偏偏何悦还恶人先告状,一吃不到奶就呜呜哭。
闻折柳哑着嗓子跟她讲道理:“爹有些倦了,你先吃个半饱,睡一觉,再起来吃下一顿,好不好?”
小白在旁边候着,急得团团转。
公主年纪尚幼,哪儿听得懂人话?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何悦真听懂了。
她原本还挥舞短短的四肢,要捍卫自己喝奶的权利,被闻折柳轻轻一哄,哼哼声渐渐小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闻折柳柔软胸膛睡去。
被闺女这么一闹,闻折柳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精力散尽,眼一闭昏过去。
“……陛下?”
闻折柳再度醒来,怀里已经没有闺女的轮廓,只有何霁月不容忽视的炽热体温。
何霁月一声“是我”话音未落,外头又响起何悦高亢的哭声。
何闻二人寂静片刻,何霁月轻声道。
“还是让她进来罢。”
闻折柳在她怀里蹭一蹭:“我还难受着呢,你就爱宠着她。”
“我不是有意偏袒他。”
何霁月以为闻折柳真的要和闺女争宠,认真给他解释。
“主要是何悦不舒服,你也会跟着不安,倒不如先将她哄下来,这样,你才可以心无旁骛养病。”
闻折柳哑然失笑:“……倒也是这个理儿。”
何悦快四个月大了,她眉眼舒展,脸上出现所谓的婴儿肥,更惹人喜爱了。
闻折柳看不见,可是听她“咿咿呀呀”的,心里跟着柔软起来,只可惜他低烧在身,略感昏沉,才喂完奶就精疲力竭。
他倒在何霁月怀里,随着何霁月的指引,有一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