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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劳师远袭然依旧气宇昂扬。

那是他的兵马,兵强马壮,军威严整。

见了王父的车驾,无不是低头抱拳,声如洪钟,高声齐呼,“恭迎王父进城!”

“恭迎王父进城!”

“恭迎王父进城!”

这声浪好似排山倒海,穿透了整个晋阳。

谢玄笑,“阿砚,你可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

谢砚把脑袋钻出车窗,好奇地探头张望,那高大巍峨的城门正中题着篆书“晋阳”二字。

他未必记得这是什么地方,但在那条来时的路,他的师父们早把一切都教给了他。

因而小小的谢砚嘴巴一咧,奶声奶气地答道,“是晋阳!”

阿磐轻舒一口气,谢砚是个有胆识的好孩子,他当得起谢玄长子,将来也必能承继他父亲的大业。

谢玄笑,推门而出,一把就将谢砚提溜到了早备好的高头大马上。

阿磐心中担忧,慌忙伸手要去接,“小心啊!”

谢玄回头,那俊美无俦的人冲她一笑,一头的华发在晋阳五月的日光下闪着银光,那低沉厚重的嗓音一字一顿道,“这是孤的儿子!”

是啊,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就该与他一样神武,因而不必担忧,也什么都不必怕。

谢砚整个身子都在空中一划,划过去便被放到了马上,他不觉得害怕,咧着嘴巴咯咯地笑,“父亲,去晋阳!”

是啊,去晋阳。

周褚人高声喊道,“恭迎王父与大公子进城!”

这一声起,这城门内外所有的将士,全都举着手中兵刃高声齐喝,“恭迎王父与大公子进城!”

“恭迎王父与大公子进城!”

“恭迎王父与大公子进城!”

谢挽受了惊,在她怀中放声大哭了起来。

谢密呢?

谢密在马车一角孤零零地坐着,阴阴郁郁的,不探头,不张望,也不说话。

阿磐伸手将谢密圈在怀里,可这时候,外头欢呼的人们谁还记得这王青盖车之中还有一位二公子呢?

到底是受了冷落。

外头的将军在禀,“赵王已扣在了宫中,羊与麻绳,斩衰,全都准备好了。只等王父下令,赵王便要于宫门向王父跪拜献降。”

这巍巍赵土,原本也都是晋国的疆域。

几经易手之后,而今总算完璧归赵,回到了晋君的手中。

崔老先生问道,“宗庙可都布置妥当了?”

外头自有人前来作答,“老先生,一切都布置妥当,只等王父驾临。”

崔老先生热泪盈眶,声腔哽咽,“好啊!好啊!凤玄啊,老夫........老夫陪你一同.......前去祭拜宗庙吧!”

那人高据马上,正色应了,也正色与他的长子说话,“儿啊,跟父亲进城,去我大晋的宗庙。”

大晋的宗庙,多沉重的几个字啊。

谢砚挥着小手,他听得懂话,也知道如何应答,“父亲,走!”

是,一来,就沐浴焚香,沐浴焚香,更衣正冠,一来就当先来祭告晋国的列祖列宗。

王青盖车朝着晋国的宗庙疾驰,一进那高高的殿宇,崔老先生已先一步往前扑去,跪伏在地。

赵氏排位被悉数清除出去,晋国的宗庙重新描金绘龙凤,送进了谢氏祖先的牌位。

这里才是他的故土,才是他的根基,才是他幼时生长的地方呐。

不,不是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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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姓姬,乃周王子孙。

他的先祖是武王之子叔虞,公元前一零三三年,周成王封同母弟叔虞到唐地,重建唐国,叔虞启以夏政,疆以戎索,唐地稳定,史称“桐叶封弟”。

叔虞死后,其子燮即位,徙迁晋水之旁,国号从此由“唐”改“晋”。

阿磐与谢玄尚在殿门处立着,她看见谢玄立在天地祖宗面前,眸中泪水盈眶。

她看见崔老先生伏地嚎啕大哭,哭得不能自抑,几乎晕厥,“大王啊!老臣.......老臣.......老臣崔若愚,不负大王所托啊!大王啊.......大王.........”

先生名若愚,大智者若愚。

他哭得悲怆,阿磐从不曾见崔老先生失态至此。

谢砚歪歪扭扭地走路,走到崔若愚面前席地坐下,肉嘟嘟的小手去抹崔若愚纵横的老泪,奶声奶气地说话,“阿翁,阿翁,不哭,不哭,阿翁不哭.......”

崔若愚愈发泣不成声,他向那一排排黑森森的牌位祭告着,“大王啊,这是王孙谢砚!是凤玄的好儿子啊!”

谢砚顺着崔若愚的目光抬头懵懂望去,他太小了,还不知道香案上供奉的到底是什么。

第298章 不孝子,谢玄

因而,小小的人儿只是哄着那大放悲声的老者,“阿翁,阿翁不哭.......”

小手抹满了泪,他也不去管,只要阿翁哭,他便不停地去擦,去拭。

老者便愈发悲怆得不能自抑,那双苍老如松枝的手抱住那小小的人儿,声腔哽咽,“阿翁不哭........”

谢砚叫他“阿翁”,他也欣然受了。一辈子也没有娶妻生子的人,他在六十耳顺的年纪,有稚子叫他“阿翁”,他怎会不声泪俱下呢。

稚子总是最能共情的。

老者哭,稚子便也跟着哭。

他未必知道因何而哭,可那老者的声腔,闻者谁不伤心落泪呢?

小小的人儿被老者圈在怀里,那双极似他父亲的眼睛望着香案正中,他问老者,“阿翁,那是谁?”

老者失声哀泣,“那是.......那是大公子的亲阿翁啊!”

找到了亲阿翁,也就找到了根,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来处。

这世间诸人,谁不愿找到来处,做一个有根可寻,有家可安的人呢?

稚子不怕那高高燃起的长明灯,他也不怕那一排排黑压压的牌位,小小的脑袋定定地望着,转过头时眼泪也滚着豆大的泪,“阿........阿翁.......”

不知他此刻口中唤的,是崔若愚,还是那案上的人。

谢密从莫娘怀中挣脱,莫娘便由他到了殿内,由着他伸着小手,蹒跚摇晃地往前走。只是隔着一步的距离弯腰紧跟着,一双手臂向前张开护着,压着声低低叫道,“二公子.......”

不敢高声语,唯恐惊了这殿里的人。

那摇摇摆摆的小人儿像小鸭一样走路,走得歪歪扭扭。

他大抵也不知道老者在哭什么,大抵也一样不知道那宽宽长长的香案上供奉的到底是什么,可谢砚去了,他便也就跟着去了。

谢砚叫“阿翁”,谢密便也叫“阿翁”。

他们叫“阿翁”,原也都没有什么错。

老者伏地痛哭,“大王临终托孤,阿翁功德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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