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0


年了,火堆成日地烧着,烤得人懒洋洋的。

阿磐兴致好,笑着与那人说话,“先生,板栗熟了。”

她笑,那人也笑,“是,有一次那小东西砸到我身上了,全都是刺。”

他说的是栗蓬。

阿磐笑吟吟的,“我小时候在山里长大,每到九月底,总会和姐姐一起去山里捡许多板栗。先生生在宫中,从前吃过板栗吗?”

那人笑,“不曾吃过。”

阿磐也笑,火光映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我们会生起炉子,把炉子烧得旺旺的,就在炉子上烤,把板栗烤得香香的。要不就把板栗磨碎,和进粟米面里,做许多板栗饭,或煮上一釜板栗粥,吃起来很甜。有时候父亲若买了鸡,我们还会把板栗剥开去皮,炖鸡的时候放进去。”

那人没有经过这样的事,却很愿意听她说,听她说起小时候的事,他也跟着笑。

提起了幼时,也就提起了中山来。

阿磐温静说话,娓娓道来,“那时候在怀王治下,中山子民到底都是安稳的,我们过得很好。我虽不曾见过怀王,却也受过怀王恩惠。因而直到今日,我心里也依旧是以怀王纪年。”

她看见萧延年眸中动容。

被挟持出来的这个九月,萧延年油盐不进,唯有这一日说到中山怀王,他才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声。

不管他后来是不是做了赵武王,到底供奉的是赵氏的宗庙,不是他中山的萧氏,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终究不是他的归宿。

因而,也唯有中山怀王这四个字,才能触动他的心怀吧。

那人默了许久,许久之后喃喃问道,“如今,是怀王几年了?”

阿磐心有感怀,眼里不可控地泛起了泪光,“五年了啊。”

那人又是静默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自己可也依旧以怀王纪年呐?

他大抵不知道这个纠缠了这么久的人仍旧还记着中山怀王的好。

只听见那山间的板栗在树上“吧嗒”一声爆开,再穿过秋风,“啪”地一下落下,落下,有的躺在显眼的地方,有的也就隐进了厚厚的落叶里。

火光也一样映在那人脸上,阿磐抬眉能看见那人眼尾泛红,几不可察地也浮起了一层稀薄的水光来。

听那人定定问道,“阿磐,我待你好吗?”

阿磐温柔点头,“好啊。”

那人眼角的泪吧嗒一下滚下来,“你没有怪过我吗?”

怎么没有怪过呢?

是救命的恩人,也是杀子夺子的仇人啊。

阿磐抬袖去拭那人的眼泪,“怪过啊,可先生待我好,我也都记在心里呢。”

那人握住她的手,声中哽咽不能言,“我亏欠中山的,实在太多了。”

这就是一个亡国君主的抱憾吧。

中山亡国,男子被俘,尽去魏境修建长城,女子不论大小,全都充为营妓。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ē?n?②????????????o???则?为?山?寨?佔?点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一个亡国君主抱憾的呢?

阿磐温柔哄他,“不怪先生,怪的是这战乱不休的世道啊。中山遗民若知道怀王心中有他们,他们该多高兴啊。”

那人的眼泪哗地一下滚了下来。

阿磐叹道,“若这天下一家该多好啊,若这天下成了一家,中山人也一样就自由了。”

那人怃然,好一会儿再没有说话。

天下一家,与中山复国一样地不易。

阿磐拉着那人起身,“我想去捡些板栗,为怀王做一次板栗饭。”

她极少主动去拉那人的手,那人似有一瞬的恍惚,也就由她握着,起了身。

阿磐拉着那人出山洞,外头青天多通透啊,日光多好啊,把这一大片板栗林晒出了一层暖和的金黄。

拉着那人走,踩着厚厚的木叶,俯身捡起胖鼓鼓的板栗来。

她在前面捡,萧延年也就在后头跟着。

她捡了,他便伸手接着。

掌心满了,便扯起袍摆来,用袍摆兜着。

板栗捡了许多,马栗,也捡了数颗。

马栗是什么?

马栗,有毒。

形同板栗,难以分辨。

不是自小活在山间的人,生在王宫长在王宫里的人,哪里分辨得出马栗这东西呢?

第266章 “嗯?这是什么?”

她这数日与萧延年同乘马上,沿路都在仔细观察,也就被她一眼认出了马栗来。

少时,曾误食马栗,腹内绞痛不止,险些死去。

萧延年连栗蓬的名字都不知道,又岂会认得。

你瞧这山里多安稳啊。

山里没有枯骨,也没有血腥。

远离了战场,也远离了无休止的打仗。

纵目望去,那一大片不见尽头的栗树林,长得可真好啊。

红褐色的栗壳光泽诱人,十分饱满,一眼望去只知道累累如珠,也不知结了有多少。

她想,这一山的板栗能养活多少人啊。

若能差人把熟透的板栗都收起来,一筐筐一袋袋地发给逋逃的流民,也就不会饿死那么多人了。

这种树野生野长的,就在山间,不需费什么力气,也不必有人专门来管,不管是灾年,还是五风十雨,都一样蓬勃生长,果实累累。

她想啊,以后谁做了这天下的王,谁就该在旱地种满粟米,在水田种满稻禾,就该开垦荒山,在荒山种满栗树,植满桑麻。

使子民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有事做,不就能安居乐业吗?

使春华秋实,五谷丰稔,使穰穰满家,四时充美,不就能国富民强吗?

他们往前走,就有看不见的小兽往深处退让。

肉垫子一停,露出一颗脑袋四下打量,见了人声就落荒而逃,撞得枝叶左摇右晃,也惊得鸟雀四下飞散。

若踩到栗蓬,扎到了脚,就会听见嗷嗷的一声叫。

她踩着厚实的落叶,一踩下去就踩出一个深深的窝。

偶尔转身,会瞧见那人正痴痴地望她。

那人也是。

那人跟着,一脚踩下去,就踩出一个比她还要深,还要宽,还要长的脚窝来。

那人的护卫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敢轻易走开。

这空当听见那人唤她,“阿磐。”

似怕破坏了这栗林里的宁静,因而话声不高,温柔的要化出水来。

唤了她的名字,却又并不急着往下说。

阿磐转过身去,笑着问他,“先生要说什么?”

那人舒眉展眼的,“我命人在赵宫种满了芸薹。”

阿磐恍然一怔。

他还记得南国田庄那院子,还记得那个雨后自己说的话。

那时候的萧延年还以主人的姿态与她说话,“我告诉你,这地方还是有点儿好的。听说开春会开满芸薹,漫山遍野一片明黄黄的,你不信,便等着看。”

后来要离开南国的时候,她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