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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跟着两个脸生的将军,也不知道搭把手。

好在赶车的是谢允,赶紧把孩子接来,一个个地送进了车舆。

先进来的是谢砚,谢砚张着小嘴巴叫,“母亲,父亲,父亲!”

后进来的是谢密,谢密原先吐得焉头巴脑,一进马车,就眼泪汪汪的,咿咿呀呀地也跟着谢砚一起叫,“父.......父.......”

旁的还不会,只会叫一个“父”字。

就是连这个“父”字,也是阿磐教了许久呢。

那人垂眸望着谢密,神色有些不同。

哦。

从前谢密不会说话,一个字也不会,他也从未听过谢密叫过一声“父亲”。

叫过的与没叫过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没叫过的,他也许不会有什么感情。

可叫过的,那天生就连在一起的血脉,就似突然被打通了一样,怎么会不疼惜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婴孩呢?

是,一个可怜巴巴的,瘦瘦小小的,眼泪汪汪的小婴孩儿。

毕竟是亲生的骨肉,做父亲的怎么会不心疼。

谢密也似开了窍,抓着那人就往身上凑,小嘴巴扁得个核桃,眼睛一闭,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呜......呜呜........”

那人神色复杂,到底没忍心推开。

就由着谢密抓着,趴着,抱着,默了好一会儿才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声,“会叫父亲了。”

阿磐笑着点头,“阿密语迟,要比阿砚晚了许多,虽学得慢,但也才八个月,不必着急。等开了智,再与阿砚一起请最好的师傅启蒙教养。”

看着谢密,不由地就想到云姜的结局,想到云姜,也就忍不住唏嘘,“姐姐虽不在,阿密也一样会好好长大的。”

那人点头,舒眉展眼地望她,“有你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外头的人禀道,“主君,时候不早了,赶紧启程回大营吧。”

那人应了一声,“走罢。”

外头的人扬鞭打马,马车便轱辘轱辘地出了巷口,出了巷口,又沿着这大梁的青石板路往前驰去。

有谢玄在身边,到底心中踏实,没有什么好忧心的了。

那一头撞向廊柱的云姜,那虎视眈眈的西太后,那穷追不舍的刺客,还有那袅袅不尽的汤泉,那碎裂的扳指,和一个个醉酒的夜,好似就构成了这两个月来的大梁。

她想,大梁也没有传说的那么好啊。

有人的地方,就充满了勾心斗角和阴谋诡计,就充满了无尽的杀戮和刀光血影。

因而,暂时离开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可孩子一多,一个个都凑在这车舆里,就别想消停一会儿。

还没出大梁呢,两个八个月大的小孩儿就打起来了。

谢密紧紧偎着父亲,良久都不松手,他不松手,谢砚便急了,急了也就不肯了。

是了,他们已经开始争抢父亲了。

谢砚壮实得像个小牛犊一样,拉扯谢密拉扯不开,扯不开就抡起了小拳头来。

一皮锤下来,就把谢密砸得嗷嗷大哭,“哇!哇!哇.......哇........”

哭了也不松手,不松手哪儿行,不松手谢砚还要扯,还要薅。

薅袍子。

薅头发。

还要去抓谢密的脸。

阿磐先是斥了谢砚,按着谢砚的小手,“阿砚!谁教你打弟弟的!”

要做嫡母,就得处事公正,不能偏袒。

何况,他们的父亲还在一旁看着呢。

她一训斥,谢砚嘴巴一扁,哇地一声也要哭,“父亲,我!我的!”

一边叫一边挣扎,似条鲤鱼一样活蹦乱跳,扭来扭去。

谢密也不甘落后,一手抓着他们父亲的衣袍,一只小皮锤也攥得紧紧的,抡起来,挥起来,闭着眼也来砸谢砚。

谢砚挣不开,活生生挨了一下。

因而一边抓开母亲的手,一边抡起拳头又锤向了谢密,“我的!我的!”

那小拳头多有力气啊,这一拳头下去,又把谢密砸得愈发没命地哭了起来。

阿磐拉过那小牛犊来就打屁屁,“阿砚!母亲告诉过你,弟弟还小,你要爱护他!”

谢砚被母亲打了,嗷得一声也开始哇哇大哭,“坏人!坏人!告.......告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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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快了!

赵媪在马车外心疼地劝,“啊呀,夫人啊,小孩子哪有不打打闹闹的啊,啊呀.......亲兄弟打打闹闹没关系的啦!”

是啊,她怎不知道。

谢砚被打了,双手捂脸,蜷着身子埋在她的怀里,撅着小屁股哭,“告父亲.......告父亲........告........告父亲.........”

那人从前没有带过孩子,哪里会哄,只被这此起彼伏的哭声扰得眉头紧蹙。

这时候也只得把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无奈笑了一声,“小东西,父亲就在这里。”

是啊,父亲就在这里,还要告状呢。

似是日这般父慈子孝的场面,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也不,是从来都不曾有过。

至少,从前谢玄是极少去抱他的小儿子的。

因了战事吃紧,没有工夫多停留,因此连东壁都没有回,便疾疾往大梁北门驰去。

半道遇见了一早为她们赶车的虎贲,匆匆把车里的行装干粮取了过来,还在追车的刺客被跟着的将军一箭就射了个惨叫身亡。

收拾妥当了,便打马起步,继续赶路。

出了城门,这一路往北走,走得很快。

挑开帘子往外看,车轮与马蹄在道上扬起了一溜儿长长的黄土来。

大梁郊外的粟米早就收了,残存的秸秆还大片大片地留在地里,也不知这一年的收成好还是不好。

粟米是好东西啊,粟米抗旱耐贮,关乎国计民生。

能煮饭熬粥,酿酒作醋。

不管丰年还是凶年,只要多多地储积粟谷,就能救饥活命、纳粮充税。

也正是因了魏国这一望无际的粟米地,才能供养起魏武卒这样一支强悍的军队来吧。

只要有地,有粮,就有源源不断的人丁,就能为魏国的军队提供滔滔不竭的兵力。

这诸侯争霸,群雄逐鹿的世道,最终凭仗的不就是人吗?

中山没有魏国这般大片的平原,也就吃了缺兵少粮的亏。

可再往北走,远离了富庶的大梁,也远离了那祥和的北郊,田庄和粟谷地虽还有,虽还黄黄的一片延绵不尽,但到底能看得出战后的荒凉来了。

这期间遇见几次魏人所设的关卡,那人只需掀开帘子,凤目朝外扫上一眼,守关的人无不恭恭敬敬地放行。

魏王父这张美绝人寰的脸,谁又不认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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