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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了麻子!”

是了,云姜自小聪慧,又比她年长两岁,不管在什么境地,总有许多好法子脱身,因而躲过去也并不奇怪。

可今日之后呢?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人?

阿磐心中惶惶,再不敢想下去。

监守清点完人数,小跑着过来禀上一句,“邬将军,人都齐了!”

那姓邬的将军翻身上马,这便下了军令,“全都跟上!赶紧走!”

数百个中山女子就似丧家之犬,在马鞭的驱赶下冒雪往前踉跄地挪着。

出了魏营不知往什么方向走,天光虽已大亮,然而四野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分辨不出。

西北风卷着雪糁子吹得人睁不开眼,监守们杂乱的马蹄溅起了满地乌黑的雪泥,惊得众人心惊肉跳。

山路积雪摞得厚厚的,阿磐与云姜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疲累了也不敢停歇。

同行的中山女子大多是接连伺候了几个日夜不得休憩的,走起路来便愈发地艰难,可那姓邬的将军仍旧嫌她们走得慢,抡起马鞭来便劈头盖脸地打。

“都听着!天黑前到不了前线,本将军自有千百种法子折腾你们!要是不信,那咱就好好试试!”

中山女子挨肩并足,饥寒交至,走得跌跌滚滚。

依稀听见两军人喊马嘶,鼓角齐鸣,大抵是平明出发的魏军已与三十里外的赵军开了战。

负责押送的魏人闻声愈发催得紧了,鞭子一下下地抽了过来,“娘的!给老子快点儿!快点儿!要敢磨蹭误了君命,有你们好受的!”

有身子贫弱者摔倒在地,瘫在地上再爬不起来,那监守便作力往女子身上鞭打,怒骂不休,“起来!贱人!起来!”

女子烧得脸色通红,浑身哆嗦打着摆子,鞭子抽下来,就似打上了一块僵直的皮肉,一双眸子涣散着,在雪里喃喃自语,“母亲......春娘......春娘没有力气了......”

带头那姓邬的将军闻声驱马赶来,见状苍啷一下拔出弯刀,眼锋朝众人扫了一眼,呵呵干笑了数声,扬声喝道,“都看好了!”

话音旦落,那大刀已飞掷过来穿透了春娘的胸腹,滚热的血嚯地一下四散喷溅开去,在雪里绽开骇人的山茶红。

春娘低低地惨呼一声,又无力地呓语了一声“母......母亲......”

众人栗栗危惧,一时间惊骇退开,不敢去看。

犹听得那将军凶狠地叫嚣,“不走就得死!”

阿磐与云姜相依为命,紧紧偎着,从来都不缺法子的人,此刻也眼圈通红,极力压着哭腔,“阿磐......我们没有活路了......没有了......”

是了,不是慰军,就是死在敌军刀下,而今道尽途穷,亡国女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阿磐抬起袖子去抹云姜的眼泪,宽慰着她几乎没有什么可能的话,“姐姐,总有法子,总会有的。”

这一路走得十分凶险,陆陆续续的又不知死了有多少人。

有人活生生地冻死。

有人一倒下便被魏人的刀锋刺穿。

有人胆丧魂惊,趁魏人疏忽,疯一般地往林子里奔逃。

有一人跑,便有更多的人跑。

人群一片大乱,魏人骑马大喝,追上去便砍,殷红的血花四下喷溅,把皑白的雪染得通红一片。

在叱骂声,惨叫声和哭喊声中,听得一片杂乱的马蹄声正往此处奔来。

旷野之中鸟惊兽骇,魏人的马躁动不安,因而愈发焦急,鞭子噼里啪啦地往众人身上抽,“快走!快走!给老子快走!”

很快车驰马骤,杂沓而至,上书“赵”字的旌旗在风雪里猎猎翻滚。

乌泱泱的赵人黑压压一大片,立时便把魏人与中山女子冲得风流云散。

方才停歇消散的哀鸣与剑影,又在风雪之中绽开。

中山女子四散奔逃,魏人四下吆喝捉拿,却被撤退的赵人冲撞了个人仰马翻。

转机来了。

阿磐趁乱捡起赵人掉落的兵器割断绳索,牢牢抓住云姜的手,“姐姐!快跑!”

快跑!

快跑!

拼了命也要跑!

逆着魏赵两军,跌跌撞撞,东奔西逃。

也不知跑了有多久,只听见赵人的车马渐行渐远,魏人的追喊却就在后头紧跟着了,马蹄声中混着清晰的恫吓,“站住!娘的!再跑!再跑通通杀了!”

阿磐和云姜被追兵迫得分开,不知各自到底逃往了何处。

她的葛屦跑丢了一只,也顾不得去捡,追杀的人马就在身后,阿磐能察觉到那马蹄踩起来的黑泥溅上了她的衣袍与发髻。

一双赤足在这寒冬的雪里奔窜,前一夜的索取和这大半日的奔走,哪里还有一点儿力气啊,只需一个踉跄就猝然栽进了雪里。

身后的魏人猛得勒马,凛冽的杀气在耳边发出尖厉的啸音,阿磐本能地朝后望去,见魏人的大刀已然兜头朝她劈砍下来。

不远处兀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喊,声音极似云姜。

阿磐极力压住要逸出喉间的哭声,闭紧眸子。

哀哉!

第6章 大人救命

不远处兀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喊,声音极似云姜,阿磐极力压住要逸出喉间的哭声,闭紧眸子。

哀哉!

眼泪一滚,在雪里凝成了冰。

没有人能逃出魏人的追杀,她唯一的亲人云姜也已经死了。

只以为那寒光凛冽的大刀必然要砍下她的头颅,抑或要刺透她的心口,不曾想忽而一声惨叫,就要落下的大刀竟赫赫然顿在了半道。

阿磐蓦地睁眸,见一支羽箭直直地穿透了魏人的胸膛,那魏人瞠目结舌,身子一歪,霍地就摔下马去,喷溅了她一身的血。

下意识回头望去,隔着飞雪,见一驾马车就停在几步开外的距离,车外不过坐了两个男子,一身的斗笠布衣,似寻常的百姓装扮,看不清什么模样。

一人持缰,似是赶车的。

一人握弓,适才那一箭大抵正出自此人手笔。

余下几个魏人闻声打马奔来,远远地就开始大声暴喝,“大胆!什么人!敢杀我魏国将军!看斧!”

须臾的工夫,魏人那杀气凛凛的斧钺已然划破长空,呼啸着向她飞掷过来。

脊背一凉,阿磐蹒跚起身,本能地朝着马车仓皇奔去,“大人救命!”

只听“铮”的一声,车外持弓的男子一箭离弦,穿风破雪,魏人的斧钺便歪去了一旁,砰得一声坠进了雪里。

其余的追兵也都口中吐血,一个个狼哭鬼嚎地跌下了马去。

阿磐惊颤不已,匍匐在车前,“多谢”二字还不曾说出口,赶车的人却道,“你该谢的是我家主人。”

哦!

阿磐心头一暖,这是中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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