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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了?”

“你……”

谢廷昭:“怎么,认不出了?”

多年来,两人只有纸笔往来,彼此之间都看不到真正的模样。

谢璟一时失语,心神激荡,怔怔地看着谢廷昭,面前的男人和记忆深处温和的兄长渐渐重叠。

“皇兄……”他说,“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许多,怎么……老成这样了……?”

谢廷昭:“……”

谢廷昭失笑扶额:“阿璟啊,你可真会说话。下次别说了。”

亲弟弟这棒槌似的一句,一时间兄弟重逢的伤感氛围都差点没有了。

主要是谢璟眼睛看不太清,脑子也凌乱,一看谢廷昭的白发就脱口而出。

其实谢廷昭不过三十多岁,这些年由于耗费心血才两鬓灰白,但面容还是正常的,除了有挥之不去的沧桑和阴郁,外貌仍旧是壮年男子。

他看到谢璟的时候也是一样动容,只不过那时候谢璟还人事不省,几天过去,心绪都平复了。

知道谢璟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但是看他陷在床褥里,雌雄莫辨孱弱苍白,仿佛昏迷中还在忍受痛苦,谢廷昭也是很不忍心。

谢璟本来应该是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孩子。

良久谢璟才回过味来,抱着他哥大哭大笑一场,多少年没外露过情绪,悲喜就像开闸的水收也收不住,哭得比这惨的只有上次送喻青出京的那次。

本来人就半死不活的,吓得仆从们连拉带劝,生怕好不容易救出来的小殿下一口气喘不上来再昏过去。

谢廷昭一向信奉“男儿有泪不轻弹”,大丈夫打碎了牙和血吞,哭哭啼啼的那成什么了?

但是在谢璟面前他是半句严苛的话都说不出来,心想这优柔的弟弟从小是当姑娘养的,哭就哭吧。

谢璟折腾了半晌,才冷静下来。

“我没想到这次能见到你,皇兄,”他说,“现在不是你能在京城露面的时候。来一趟太冒险了。”

“南沼那边我已肃清,留了人扮作我的模样,不会有人发现,”谢廷昭道,“若不亲眼见你平安无事,我不放心。若你有闪失,更没法跟母亲交代。”

提起母亲,谢璟不由得心底一沉。

他金蝉脱壳,姑且远离了樊笼,容妃还在深不见底的幽宫中。

“不会太久的,”谢廷昭低声道,“太子,皇后,陈氏……当年害了我们的,我要他们悉数奉还。”

谢廷昭眉眼间的狠厉稍纵即逝,没有逃过谢璟的眼睛。

他对人的容色十分敏感,一时有隐隐的忧心。

但谢廷昭很快转换了口吻,道:“你且好好休息,三日后启程送你南下。这几日给你查了脉象和经络,用药时日太长,不能再拖了。”

谢璟是用药强行压制身体的,损伤很大,现在需要尽快解了药性,好生温养。

等到他彻底恢复,后面的路,也就铺好了。

“……嗯。”谢璟应道。

他情绪起落,又加上心事重重,就算疲惫,也不太容易安枕。

除了久违的皇兄,他记挂的,还有远在天涯的另一个人。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谢璟没法再写信给她了。

从此之后,世上不再有清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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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来的一切都埋葬在了坟墓中,连同那场阴差阳错的姻缘。

*

房外,仆从们正在装点物品,谢廷昭见其中摆着一个纹饰典雅的方盒,看着样式不大常见,。

“这是何物?”

“主人,这是从小殿下墓中拿出来的陪葬。”

谢廷昭:“……?”

暗卫解释道:“这是小殿下生前……呃,假死前就准备好的,之前特地嘱咐过,下葬时要放在棺木里,等带他出来的时候一定也得把这盒子一并拿上。”

谢廷昭闻言顿感好奇,不知谢璟有什么宝贝,打开看了一眼。

……这都是什么?

跟个百宝盒似的,装的东西还不少。

一个绸布包着的圆润清透的镯子,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凤钗,一枚蓝玉雕刻的玉簪,一根……带着一个圈的金丝长绳,一团白色毛球,一本游记,两盒胭脂,还有……几封信。

他看了一眼信函,意识到……这是宣北侯世子的家书?

谢廷昭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太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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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谢璟乘上了南下的马车。

他有心留在谢廷昭身边,但现在没有可用的身份,碍于身体又无力自保,只怕到了危急关头,不仅帮不上忙,还得让人分心来看顾自己,于是还是按照计划去江南隐匿了。

临别前,谢璟掀起车帘,欲言又止。

谢廷昭:“怎么?”

“我……想问皇兄一件事,”谢璟犹疑道,“北蛮这次突袭,来得正是时候……你……”

谢廷昭当即明白了谢璟的意思。

“不是我做的,”他轻描淡写道,“不过我也想知道,若真有幕后推手,会是谁呢?……有人赶在我们之前坐不住了。”

听他这么说,谢璟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北蛮事发之后,谢璟就有某种预感,送走喻青之后,他很快收到了暗线的消息,告诉他准备脱身。

本来他以为起码要等年后再过几个月,再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这场战乱一出,喻青离京,时局动荡,多方自顾不暇,皇帝太子均受到波及,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清嘉就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死去。同样的,谢廷昭的布局也能趁乱再暗中加快推进。

谢璟知悉的内情中,也不曾有过北蛮相关的事,他思来想去,总有不安。

纠结许久,还是向谢廷昭问出口了。

“我的手暂时还没伸到那么远,再者,也不至于拿万千人命当筹码,”谢廷昭道,“别担心。”

“我不担心别的,”谢璟叹道,“我怕皇兄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谢廷昭一怔,目光一瞬间柔和下来。

“我知道。”谢廷昭道。

谢璟放心了,跟皇兄正式道别,旋即放下车帘。

不想才走出几步,谢廷昭又追上来,把车帘掀开了。

“我也有件事问你。”谢廷昭似有犹豫。

谢璟:“?”

谢廷昭咳了一声:“那天我看随从收拾行李,有个盒子,说是你的。”

“……”谢璟道,“嗯,是我的。”

谢廷昭:“……里面好像装了不少东西,看着挺奇怪的。”

谢璟欲盖弥彰:“……是吗?还好吧。”

谢廷昭眯起眼睛:“比如……”

谢璟幽幽地抬起眼睛看他。

谢廷昭:“……比如,那根绳子,你带它干什么?”

谢璟道:“哦,那个啊,是我牵狗用的绳子。我在侯府养了条狗,挺听话的。狗带不走,就把绳子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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