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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淌痛苦,却自始至终不放手。
紧紧的,抓住了阮柚。
阮柚呼吸忽然慢了半拍。这种眼神她何其熟悉,就像在很小的时候,她望着父母远去的背影,望着他们头也不回的身影,也是一样的眼神。
痛苦挣扎,只是因为怕被彻底遗弃。
她不知道顾叙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或许是因为她的动作被错误解读,也或许是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但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足以令阮柚心疼。
阮柚不想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沉默的间隙,她伸出来手拥住了顾叙。阮柚紧紧环着少年清瘦的脊背,像是要将身上的体温传送过去。她眼睛酸酸涩涩,靠在顾叙身前说,“哥哥,别想那么多。”
她差点忘了,顾叙他是个病人。即使许多人都不相信,但阮柚清晰无误的知道这点。
阮柚不该将自己的情绪发挥到他的身上。顾叙对她真么好,她无论如何都不该这样。
顾叙却说,“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他是真的疯了吧。
如果可以,顾叙真的像带着阮柚离开这里。然后去一个只有他们两在的地方。
到那时,他能看见她,她也只能看见他。
可他明白,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不堪、多么可怕。
他病了,病入膏肓。
阮柚说,“我是怕你冷,哥哥,你明明就是很冷。”
她边说着,抱住他的力道愈发的紧,甚至好似有那么一瞬,能够听见顾叙颈前的细细脉搏。他们靠的那么近,近到几乎不分彼此、体温相缠。
有那么一刻,阮柚很想告诉他,她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一直一直想要和他在一起。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说;可如今意识到感情的变质,她却再也开不了口了。
阮柚讨厌现在的自己。
“阮柚。”顾叙静了几秒,却忽然抬起了眼睛,很轻地问了出来,“告诉哥哥,你喜欢的人,是成玉吗?”
他边问,边观察阮柚的神色。却敏锐觉察到少女僵硬的身形。
阮柚闻言怔愣了一瞬。
少年的声音就这样落在了耳畔,清晰无误、直直坠入了心底。
心跳仿若骤然空了半拍。
她放下了手,从顾叙的怀抱里出来,缓慢抬起了视线。
视线就这样交汇。阮柚眼瞳一晃,深深地呼了口气,内心忽地翻涌一股不知名的冲动来。
她对上了顾叙的眼睛,握紧了手心,很轻地反问,“如果是呢?”
如果是呢。
顾叙心中缓慢而毫无情绪地重复了一遍。
并非对这个答案无动于衷。而是早早在内心预演了无数遍。
已然到了麻木的程度。
但他仍是安静了一瞬。安静地思考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阮柚等待着顾叙的答案。
不知为何,她抿紧了唇瓣,心脏莫名地紧张。
她知道自己不该把成玉牵扯进来,但那一刻,她极其幼稚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空气仿佛静默了一瞬。
冷风刮过了脸颊,刮开生冷晦涩的疼。
阮柚抬起了眼睛,就这样同顾叙对上了视线。
少年瞳孔很净,乌黑睫羽拓下细细的阴影,情绪也在光影下看不分明。
阮柚忽然有点猜不懂顾叙。她曾经一直觉得,顾叙是个很容易懂的人,正如她从不在顾叙面前伪装,顾叙也从不会戴着任何的面具对待她。
他们曾经坦诚相待,相安无事、亲密无间。
而不知从何时起,他们都有了不能让对方觉察到的心事。
这种感悟令她不安。就好像……顾叙真的要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周遭静谧至极,只剩了擦在耳畔的风声。
阮柚抿紧了唇瓣,静静等候,就当她以为再也听不到答案的那刻。
晚风卷过眉眼,吹乱了她的鬓角碎发。顾叙伸手替她拨弄回去,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自然,毫无越界。
他说,“是的话,哥哥就祝福你。”
阮柚闻言,脸色苍白,心也寸寸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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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柚强撑着回去,见到宁糖那刻,却再也控制不住地鼻酸起来。
她眼眶红肿,说,“怎么喜欢一个人,这么难呢。”
宁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楚阮柚一定很伤心,自己也开始跟着难受起来。
宁糖试图安慰,“不难的,也许、也许是你还没有认识对的人。 ”
阮柚抖了抖湿漉的睫毛,脑海却仍是不受控的想起顾叙说的那句话。
果然,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自己究竟是在自作多情什么呢?
他从来都只把自己当成妹妹。更何况顾叙都说了,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阮柚这样想着,尝试说服安慰自己。
人生总要向前看,她不该总是沉浸在独角戏中浪费时间。顾叙有自己的人生,她也是。
他们本就该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即便偶有交汇,也终究会错行着行驶向不同的地方。
阮柚努力让自己想明白这点。
可是弄巧成拙,她破天荒地失眠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她只得戴上了耳机。
静谧的浓夜,阮柚躺在床上,不期听见了熟悉的音乐。
——《恋人未满》
阮柚抿紧了唇瓣,音乐顺着耳廓流进了心田。
第一次,她听着有了异样的感受。
原来这个曲子,是这个意思啊。
第二天醒来。
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阮柚一夜没睡好,醒来时头昏脑胀,有点不舒服。宁糖今天有课,早早地去上了课,给阮柚买了早餐,尚且温热。
她还留了张纸条。
阮柚心里一暖,洗漱过后,坐在桌边吃早餐。
吃过了早餐、结束了空腹状态,阮柚感觉状态好多了些。
她拿出了手机,却看到有几条未接通话、还有未读的短信。
是顾叙。
“阮柚,回去了吗?”
是昨夜发来的。
阮柚看了眼时间。
她想了想,对方像是掐着点,正好卡在了她回去的那段时间。
阮柚睫毛闪烁了几下,目光停留在那里数秒。
最终,她伸出了手,手指敲着手机屏幕上的字母按键。
“嗯。回家了。”
阮柚知道。
自己如今所有的难过、心酸、失落,在顾叙面前,都是无法去描述的。
只能自己去消化。
外头日光正好。阮柚用洗衣机转了衣服,拿去了阳台晒。
凉风拂过面颊,空气隐约透来了淡淡的肥皂香,沁人心脾,无声无息。
暖洋洋的日光晒在了身上,逐渐扫去了身上的沉重。
阮柚状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