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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轰鸣声。

数年光影转瞬即逝,任平生听说那小子后来毕业真?留在省城了,还找了个秦城本地的女朋友,准备谈婚论嫁了。

“嚯,有本事!”任平生心里满是欣慰。

他?自己的事业也一点一点有了起?色,在经过漫长的考评和努力过后,任平生从乡镇调到了地级市,又从地级市调到了秦城。

李志斌也在秦城,两人约着出来喝酒。

“听说你媳妇要生了,恭喜恭喜。”任平生举杯对他?感慨道:“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真?不容易。”

李志斌依然像年少时?那样,抿着嘴唇笑,时?间并?没有给他?的外貌带来太多磨损,他?依然是读书时?那副清瘦白皙的模样。

很招女孩喜欢的长相,难怪能找到秦城本地的女孩子结婚。

两人在秦城的生活像两条相交线,偶尔因?为?过往的那点情?谊汇聚在一起?,但终究浅尝辄止,没有更深层的往来了。

李志斌儿子出生那天,他?兴冲冲的给任平生发来了婴儿的照片。

“任警官,这是我儿子,你看!”

“我们给他?起?名叫李珩,含玉的意思,我老婆娘家人起?的,感觉还挺好听,还得是高?知家庭有文化。”

任平生盯着手机里的照片,赞许道:“是个好名字。”

一眨眼又是好几?年,任平生很安稳的呆在秦城的派出所?里,升成?了所?里的一把手,但是迟迟升不上去,任平生无所?谓,他?觉得眼下也挺好。

那天所?里接了一个紧急警情?,说附近婚礼上有人砸场子,不仅砸场子,作案人还开着车要行凶撞死新?郎官。

任平生带着一众人手飞奔赶到现场,然后就看到了满脸血从车上下来的李志斌。

有那么一瞬间,任平生几?乎想脱了这身警服,上去一拳把对方揍到满脸开花,问问他?,你不清楚自己考出来有多不容易吗?为?什么要这么毁自己的前程?!

他?亲手制服了已经失去神志的李志斌,将他?双手反铐,带上了警车。

人抓回来以后很快移交到了别的单位,任平生这里只是过了个手,然而他?那天晚上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

他?披着警服,在所?里抽了一夜的烟。

算了,反正人各有命,他?最后这样自嘲的安慰自己。

秦城的夜色不比当年乡镇,夜间霓虹灯闪烁,映照着任平生疲倦而伤感的眉眼。

数年光影弹指一挥过,单位上的事情?太多,每天要接触无数个报案人,李志斌早已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那两年上头传来风声,说可能会调他?去市局。

任平生对晋升方面的事情?向来看得开,他?也不急,每天按部就班的尽到自己的职责就好,其?他?的听天由命。

直到有一天他?处理一个案子,刚好要和交警大队的同志对接,时?间匆忙,他?跑到那边的单位去报材料,负责对接的小同志业务上似乎还有一些?不熟练,耽搁了一小会儿才?把他?要的东西整理好拿出来递交给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任警官,领导刚刚才?给我交代这个活,耽误你时?间了,抱歉。”

新?来的年轻交警身高?腿长,长着一张年轻英俊的端正面容,俯身跟他?说话时?彬彬有礼,神情?专注认真?,让人好感十足。

而且很帅,是字面意义,感官上一眼看过去的很帅,能直接拉去拍公安宣传片的那种帅。

任平生多嘴问了一句:“没事,是刚毕业的年轻人吧?以后好好干。”

“你叫什么名字?”

“李珩!我叫李珩。”

任平生手里的一沓材料“呼啦啦”的掉了一地。

……

三十几?年的岁月,在师父的叙述中悄悄流淌,隐没进时?光的长河里。

李珩在窗户边上站成?了一尊冰凉苍白的石像。

“我讲完了。”任平生温和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珩缓慢的摇了下头,说没有了。

“没有就休息吧,我不问你出去的原因?了,师父相信你。”

李珩无声无息的红了眼眶,他?冷不防出声:“师父,那你之前在派出所?对我的好,都是因?为?他?吗?”

他?指了指一旁疯傻茫然的李志斌,尽力克制住自己的痉挛,一字一句的问。

任平生笑了笑,认真?思索了一下回答:“最开始是,后来不是了。”

任平生安静了片刻,又道:“所?以你刚开始跟梁薄舟接触的时?候,我就很担心。”

李珩沙哑道:“担心什么,担心我变成?我爸那样吗?”

任平生没有否认,只是很悲哀的说:“人是会被巨大的自卑压垮的。”

“当你发现你奋斗一生所?获得的财富,只抵得上对方随便一只奢饰品价格的时?候,尤其?这不仅是你配偶一个人的财富,他?们那个圈子的层次都是如此,久而久之是个人都会疑神疑鬼,觉得你们是不是都看不起?我,你的社交圈,你的家族,你的朋友都看不起?平庸的我……你会受不了的,就像他?一样。”

两人的目光静默而不约而同的转向了李志斌。

李珩动了动嘴唇,嗓音里的字句却仿佛重逾千斤。

“没事。”他?隔了半晌朝师父笑了一下,眶中含泪,轻声道:“这不是分了吗?”

任平生注视着他?,一双眼睛仿佛能看穿所?有,半晌他?柔声道:“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这里没别人。”

李珩背过身去,刚开始还克制了几?秒,最后实在克制不住了,终于泪如雨下。

……

与此同时?,楼下的一众人已经开始满屋子的捣鼓吃什么了,自建房里不剩什么吃的了,连淡水都所?剩无几?。

其?实如果不嫌脏的话,可以拿个碗去屋檐下接几?口喝着充饥,但是很明显这屋子里的人都是金贵的主,谁都不肯率先做这掉价的事情?。

“爷爷,您好久没吃药了。”韩照煦有些?担心的说道。

“要不然,咱先就点水,把药吃了,我记得厨房还有几?个干净的碗,我去给您拿一下?”

韩老爷子不说话,手指握在扶手椅上不住的喘息,越喘越剧烈。

韩照煦脸色变了,一迭声的急促道:“爷爷!爷爷您怎么了?!”

周围的人也全都闻声围了过来,却见老爷子脸色越来越差,喘息声也越来越艰难,仿佛是被什么巨大的痛苦折磨着,连脸上的皱纹都皱巴巴的被揉了起?来。

“爷爷!爷爷您别吓我!您的药呢?!”

韩照煦慌慌张张的从口袋里到处翻找,好不容易从老爷子的前襟找出了药片,来不及仔细看就麻利的抠下来几?颗,塞进了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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