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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你教我。"
——他居然还想有下回?!
——怎么敢的?!
——谁给他的自信?!
赵景铄震惊又嫌弃。
还糟心。
归于动作上只能狠狠闭眼哼了一嗓子以示荒谬无稽。
听在沈珏耳朵里,却是应了"下回教他"。
虚长了很多岁的年轻人,体格健壮,容貌又出众,为一个轻哼和自以为的应诺更加兴奋,羞涩又热情问:"我唤你什么?"
始终握着两分理智的赵景铄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汗水打湿的睫毛一缕缕地翘着,眼睫下的眼珠又黑又亮,莹润的他能看清里面自己小小的倒影,还有笔挺的鼻梁下,嫣红,又因喘息而干燥的唇。
唇的主人以为他没听清,又动了动,干哑的疑问自干涩的唇瓣中溢出:"我唤你什么?"
赵景铄又想笑了。
这天底下荒唐事多的是,也不多一桩他们这样,连个合适的称呼都互不知晓就能做这种勾当的人。
他一边这样劝慰自己,一边又实在忍不住想笑。
他大约不知道自己松开因受罪而紧皱的眉头,弯起眉眼时有多好看。
另一个人却看的很清楚,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欢喜。
赵景铄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空气的另一只手用力抵住沈珏小腹,他想着他们真没熟到这个份上,起码不值他遭的这份罪。
许是为了少受罪,抑或另一种微妙的,模糊不清的东西,他握住散在自己身上的长发,拉扯着将青年拽到自己面前,汗津津的鼻尖轻抵上他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答非所问地道:"我教你别的,想不想学?"
从未这样凑近过另一个人的青年屏住了呼吸,不止面红耳红颈脖红,连眼圈都红了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点了头。
鼻息交缠间,同样干涩的嘴唇碰上来,很轻微的一点碰触,像风中落花旋上了眉梢,像燕翅拂过水面,像一切美妙的众生在繁华里吟唱。
咸的是汗,暖的是唇,柔韧的是舌,还有坚硬的牙齿,紊乱的一听就使人目眩神迷的急促鼻息,沈珏像第一回见到法术的幼童,慌张又惊喜地进入一个崭新的世界。
赵景铄握住了他的长发,便松开了自己那两分理智,被掐着腰提起来抵在雕镂着松与鹤的背靠上,攀紧了这个连呼吸都能将人灼伤的"不熟且不合适的半妖"。
突兀,热烈,莫名其妙。
还遭罪。
两人想起从前往事,伊珏撑着岩石直起身,顶着红肿的脸颊替自己正名:
“我真的,学得很快!”
白玉山的鼻尖落在他额头,不客气地戏谑道:
“感谢你自己学得很快。”
伊珏后知后觉,半晌才意识到当年真相与自己记忆出入甚大,顿时又臊又羞,一头埋进白玉山颈侧装作不在人世,偏忍不住"噗噗"发笑。
喜怒哀乐里,唯有喜是最容易感染人的情绪,他一笑白玉山就忍不住跟着笑。
天上忽而飘起细细雨丝,雨丝细极了,落在人间也是很沉寂的沙沙声,让人想起柔软的床榻,温暖的被窝,点一盏灯烛,倚着阑干翻过书页。
他们从汤泉里起身,在不远处临时扎了个草庐,归置了一张软榻便躺进去。
做一个还算有些本事的妖精,要远远比普通的凡人要从容自在的多。
"有本事的妖精"微微用力,借着身下光滑丝绸的推力,将自己滑近正看着屋外细雨的白玉山,肩膀挨着肩膀,心里还有点不服输,期期艾艾地问:"那时候……当真那么差?"
白玉山看着蒙蒙细雨走神,闻声扭过头。
眉弓深邃的青年一如往年,又因害臊而红了脸,脸颊的两朵笑窝被他亲都开始红肿,窝窝窝不进去,反而有些鼓胀胀的突出来。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却在视线相触地瞬间做了——他换了一张脸。
一张稍稍弯起眉,就让妖精心率失衡的脸。
仅仅一个照面,让半妖在人世间学了两百多年的礼仪教养弃若敝履,霎那间退化成山林里走出的野兽,维持不住做人的体面。
妖精有很多理由和借口,却总是想不起,见色起意,有时又可以称之一见倾心。
他痴长许多年,却懵懂又傻气。
赵景铄只是个普通凡人,却在那句"头一回"里,敏锐地捕捉到他自己未曾察觉到心思。
许多年后,白玉山终于成全那个受刑般遭罪的年轻人,哼笑一声成全了曾经的他们:
"你九族都舍得下,受刑我也当做一回菩萨。"
好在妖精敏而好学,是个货真价实的好学生,白玉山想——感谢菩萨。
第八十五章
早不言梦寐,夜不言鬼神。
尤其他们这样的非人,睡前念一句菩萨,醒来软衾高枕仍在,睡觉都像野狗搂骨头的妖精没了。
妖精上辈子是个狼妖,这辈子是石头,但真正在一起之后,赵景铄发现他其实像条狗,睡觉不老实,心心念念把“骨头”往肚皮下藏,人形也好不到哪里去,睡着睡着就往身上爬——还是把他的“骨头”往肚皮下藏。
白玉山一直觉得上辈子的狼妖没去自己棺材里捡根骨头随身携带是件憾事。
今天过于轻快地睁开眼,他第一时间察觉异样,他那抱骨头的“狗”没了。
枕上空空,侧边落着一枚衡器。
形制古朴的衡器失了灵性黯淡无光,晨曦穿过茅草落在它身上,照出器皿上细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碎了。
白玉山弯着小指尖勾起链条,盯着那将要彻底损毁的衡器,舌尖一卷,吐出真情实感地清晨问候:
“没死干净?”
我可真无礼。他想。
紧接着又问:“是想活过来再让他剖腹碎心给你看?”
我可真刻薄。
他又想。
赵景铄很会说刻薄话。
但他很少说,不仅仅因为难听,而是说话的人容易曝出自己秉性——无耻卑劣、阴暗龌龊。
且世上也没几个人值得他去刻薄,臣属可外调,换个位置或许就产生新动能;亲戚没几个,活下来的都格外老实;剩下能言善辩的舌头是御史台从众,但哪个皇帝会和御史比舌头呢。
他一辈子的刻薄话都用在和狼妖吵架上了,相对的,狼妖也不遑多让,气急攻心的关头,只恨口舌不够伶俐,喷吐不出更多恶毒。
这辈子他是白玉山,魂魄被南衡补全,七情却淡泊许多,其实石头精也一样,毕竟是石头,本体对脾性还是有些影响,因而他们相聚至今,几乎没说过尖酸刻薄的话了。
可这种话说出来就图个解气。
如果对方能回两句就再好不过,可以趁势将刻薄延成恶毒,言语如刀戳心戮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