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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出来别人在揶揄他,认真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音乐结束,旋转木马停下。

柳静蘅:“再坐一遍。”

秦渡下了马,整理下衬衫:“一遍就够了。”

柳静蘅:“不够。”

“够了。”

“不够。”

秦渡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沉默。

和柳静蘅争辩,是世界上最没意义的事。

新一轮的小马画了一圈后又结束,柳静蘅意犹未尽:

“再坐一遍。”

秦渡:……

第34章

五点钟的阳光染上一丝淡淡的橘红。

秦渡是真没想到,柳静蘅竟然可以从上午九点一直玩到下午五点,午饭都没舍得吃。

秦渡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脑结构,才能塑造出如此坚韧不拔的人才。

唤回柳静蘅良知的,是饿得直哼唧的佩妮。

游乐园没什么好吃的,两人选了一家简餐店,给佩妮要了一份无油无盐的纯水煮肉菜。

柳静蘅做什么都慢悠悠的,跟个树懒似的,嚼两下,停下来思考一下人生,再继续嚼。

“你不吃么。”他看着无动于衷的秦渡,问道。

秦渡往上扯了扯口罩:

“没胃口。”

柳静蘅低下头,继续边嚼边思考人生。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接上了话茬: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秦渡幽幽抬眼:“谁。”

柳静蘅言简意赅:“我的主人。”

秦渡轻嗤一声。

主人?

“你还活在清朝?”

一句嘲讽,柳静蘅又认了真:

“没有。鸭~”

“我的主人。”秦渡没问,柳静蘅自顾开始介绍,“全家上下,都很怕他,他不合群,性格也冷淡。”

秦渡听着,凌厉的眉宇渐渐敛起。

“但他和你一样,外冷内热。”柳静蘅抬眼,目光落在秦渡脸上,试图透过口罩看到那之后的面容。

秦渡抬脸,帽檐的阴影荫掩着深邃的眼眸,微微上翘的眼尾,显得几分盛气凌人的傲慢。

“他其实是个好人。”柳静蘅抱起吃饱喝足的佩妮,“我说喜欢动物,他就跋山涉水,给我捡了一只小猫,还捡了佩妮。”

佩妮望着秦渡,吐着舌头,宽宽的嘴套像个爱心形。

“但我知道,佩妮不是捡的。”柳静蘅又道。

秦渡眉眼一顿,从阴影中倏然看向柳静蘅。

“之前刷到过视频,像佩妮这种品种,便宜的也要三五万。”

秦渡单手抵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桌沿,修长的手指轻点两下桌面。

柳静蘅抱紧小狗,视线悠长穿过空气,不知落在哪里:

“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秦渡嘴唇轻启,刚要说“不用”。

“所以我想了很久。”柳静蘅抬眼,十分认真,“等他死后第三年,你也顺便帮他立碑吧,因为没人喜欢他,很容易被人忘掉。”

秦渡缓缓别过脸。

真没想到啊,柳静蘅。

窗外的天色,如同颜料盒里最深沉的那抹橘。

秦渡见柳静蘅总算是把那一小盘食物吃得差不多,起身:

“回家。”

柳静蘅拎着筷子,疑惑:“回谁家。”

“各回各家。”

游乐园的后面是一处天然湖泊,大片金嘴鸭乘着日落熔金漂泛于湖面。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一天中这特殊的时间点里失去了声音。

两人沿着湖边往后门走。

柳静蘅走两步,又停下了。

秦渡后脑勺没长眼,可在柳静蘅停下的瞬间,他觉得耳中似乎少了点声音,一扭头,见柳静蘅站在一排小船旁发呆。

秦渡道:“你继续欣赏,我走了。”

嘴上这样说着,双脚却诚实地黏在原地。

“船。”柳静蘅指着一排小船,“二十一次。”

秦渡不吭声,他清楚自己无论说什么,以柳静蘅的脑回路一定能接上话茬,只要柳静蘅张嘴,这湖上泛舟必然避免不了。

敌不动我不动,二人的视线穿过夕阳的余韵,无声地交汇在一起。

打得昏天黑地、飞沙走石。

柳静蘅就这么保持着伸手指向的动作,硬是待了十分钟。到最后,手指都在发抖。

快一个世纪过去,秦渡鼻间发出重重喟叹。

秦渡一句“划一会儿就走”,致使柳静蘅无神的双目渐渐睁大,飘浮起一层艳丽的橘红。

秦渡付钱的时候,产生了深深的悔意。

今天不该来。更不该答应他划船。

因为他在那么多漂亮的小船中间,选了一艘鸭子造型的船。

小贩帮忙解开麻绳,嘴里还叮嘱着:

“马上天黑了,您两位划一会儿赶紧上来。”

柳静蘅“行”着,小心翼翼上了船。

老式的小船还是十几年前的产物,只能用脚蹬,再配两根船桨,倒是让秦渡很意外。

想不到都2025了,还有这种半自动化机器。

他往船上一坐,自觉没有脚蹬发动船只的义务,柳静蘅这么喜欢划船,自己来。

柳静蘅不负众望,笔直又简单的行动处理器带着鸭子船直直撞上了石桥。

秦渡翕了翕眼,优雅翘起的双腿膝盖一顶,轻轻抵着柳静蘅的腿,拦住了他苦蹬脚蹬试图撞碎石桥通行的无知决定。

“你这么努力,我怕我今晚回不了家。”秦渡和柳静蘅换了个位置,踩上脚蹬。

柳静蘅很认真:“没事,你可以住我家。”

秦渡:“……”

鸭子船是蓄力式的,蹬了一会儿蓄足了动力,秦渡解放了双脚,任由小船静静在湖面漂行。

佩妮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湖泊,站起来扶着船沿,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小尾巴画着圈。

柳静蘅托着腮,望着不远处渐渐隐匿于黄昏中的古塔,心中的声音也渐渐高昂。

这应该是他记事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玩了旋转木马,吃了垃圾食品,还坐了小船。

幻想中的东西忽然得以实现,有种虚浮的缥缈感,总觉得不那么真实。

他因为泛舟摇晃而略微紧绷的身体,随着船只越漂越远,也慢慢放松开。

脑袋像是个没有支撑的皮球,摇摆两下,轻轻撞上了秦渡的肩膀。

秦渡皱了皱眉,垂眸望过去。

柳静蘅像是睡着了,翕着眼,天青色中,他那一排卷翘的睫毛更显浓密,荫掩着微青色的眼睑。

在周围环境的映衬下,鼻尖一点小痣也更为红艳,嵌在病态苍白的脸上,像是余晖中,夕阳落幕前的最后一舞。

秦渡搭在膝间的手指轻轻拢了起来,视线从柳静蘅的脸上短暂的抽离,继而又明目张胆地探去。

清明祭祖,他明明可以丢下落水的柳静蘅不管,却还是撤回了那一步,把人抱回了山庄;

柳静蘅游戏打不好又不听指挥,被骂也是情理中,他因为对面一句话,抛下手头所有的重要工作,发出了小学生专属的“单练”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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