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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小时候拿着矿泉水瓶掉地上,被我妈叨叨了一路。”
冬屿笑了笑,没说话。
崔旭弹着的民谣忽而停止。
他盯着她白皙的脸,似酝酿了许久,低声说,“冬屿,能去酒吧吗?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希望你能喜欢。”
崔旭语调中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冬屿轻声说:“好。”
酒吧里灯光杂乱,人也多,她才刚进去,回头看外面下起雨,变成了灰蒙蒙的世界。
人会喜欢下雨天的氛围,前提是自身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大雨淋不到,只能打在窗户上、汽车顶棚上,沙沙的。
发出的声音很好听。
台上唱着小城民谣,转眼间流行的歌曲换了一批又一批,人们还是喜欢周杰伦的歌,墙上海报也是零几年的港片。
崔旭带着她坐到安静的角落,用吉他跟台上合奏,他指下流淌出的民谣舒缓,目光一转不转看向她,像极了电影里羞涩的文艺青年。
冬屿久坐原地像尊雕塑,努力去体会,然后发现自己一窍不通。
说实话,她也手足无措。
一点羞涩的感觉也没有。更别提影片中常演的那种——女主角期待的目光。
一曲终了。崔旭去看她,他今天头发特地梳理过,抹了发胶,看起来青涩又腼腆。
男生脸是红的,“冬屿,我,我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你,你,你那时总是路过我们班走廊,我透过窗户去看你,你漂亮又优秀,我念念不忘。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了,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
冬屿没有吭声,想了很久才弄明白一个事实,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毫无波澜,一点触动也没有。
可如果是他的话,一眼就是惊涛骇浪。
她好像明白差别了。
喜欢的人和没有感觉的人从本质上是不同的。
即便费尽心力去迎合,就是很枯燥。
崔旭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害羞了,手轻轻拉着她的手臂,想去亲她脸颊。她身上还有柠檬的清香,湿漉漉的清香,神情恍惚又惶恐。
他眼神发
痴,在将要触碰到她唇畔时。
冬屿突然低头躲开,喃喃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天边一声雷响,很快被舞池的声音覆盖。崔旭表情黯淡下来,知道自己被拒绝了,轻声说:“你——能把我的吉他带走吗?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能被你喜欢,那个人好幸运……”
冬屿摇摇头,“我不能。”
她面庞有点白,又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跑进洗手间。外面好吵闹,一路能听见打情骂俏。
冬屿在昏暗的隔间里,突然很想他。
她想起之前他在家补课的日子,想起晚自习放学的路上碰见他的开心,也想起他拿枪对准歹徒、桀骜不驯的样子……
当时只以为是寻常,想着往后来日方长。可青春里的人,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来。
你现在在哪呢?
冬屿推门而出,想去洗手池洗把脸,不知道崔旭走没走。
她看见镜子面前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补妆,互相笑着拉扯着,香水味浓郁。
相比之下,冬屿显得格格不入,她睫毛很长,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手臂流淌着水珠,还是那种好骗的学生妹扮相。
周围窃窃私语,她想离开。
洗手池外面传来争吵声。
“你是怎样的想法呢,家里都说给你安排好了,毕业后直接出国,跟住隔壁的那些孩子一起去。为什么要自毁前程,跟这么多人抢一个独木桥。小路,我们家就你一个孩子。你爸你爷爷还有我经历的都比你多,只会想你好……”
女人一看就是精英人士,涂着大红指甲油,烫着时髦的卷发,保养的很好,说话时总有种港澳腔调。
小路……
冬屿下意识抬脸,看向镜子边缘的那道身影,嘴唇突然苦的发涩。
再遇如此措不及防,电闪雷鸣的雨天都显得苍白。
路梁放靠在墙边,面上没什么情绪,他手拿着瓶水,平静地说:“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路。要想我好就要学会放手。道理就这么简单。”
他妈妈早有预料,点了根女士香烟,淡声说:“这不可能。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你跟别人不同,只是现在还小,你还不懂职业规划,一步选错了步步错,以后会感谢我们的。”
路梁放说:“不会。”
他不紧不慢,“我不会后悔的。”
他妈妈看着是真的有点生气,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字一顿说:“为梦想吗?还是你在国内谈了女朋友不肯走。可还真是年轻气盛啊,过家家的感情趁早分了好,你爸他们要知道会气死。”
“……”
路梁放看着有点厌烦,“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冬屿听得出这是气话,睫毛上滚落了一滴水珠。她知道路梁放就不是为感情放弃前途的人,即便现在身边有女孩,也不存在因为这个。
他妈妈只当是说中了,快要气笑了。
啪地一声脆响,酒杯连带着托盘一起滚落在地上。路梁放衣服瞬间湿了半边,服务员脸色苍白忙说对不起。
女人冷笑一声迅速灭了烟,转身说:“活该。”
“这酒钱我也出了。”
她潇洒地戴上墨镜离去。
不愧是一家人,路梁放丝毫没受影响。他妈前脚刚走,他就跟没事人一样走进洗手池,冲洗手背沾上的酒水,手臂上的脉络很清晰。
冬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光线太暗,路梁放也没注意到她。
她却发现他今天衬衫的颜色比较淡,刚才灯光太过纷乱辨别不清,现在靠近了,还溅了酒水,能瞄到他侧腰的轮廓线。
冬屿已经忘记自己的手洗了几次。心跳得很快很快。
崔旭抱着吉他在酒吧里弹着《会不会》,他知道冬屿没有离开,声音沙哑,听得人很难过。
很快也被汹涌的人声淹没。
路梁放洗干净手,侧着头看镜子,头发因为溅过水看着飘逸。他随意弄了弄,手上的水顺着胳膊肘往下滴。
啪嗒一声,口袋里的耳机不小心掉到地上。他刚要低身去捡,却有一只手比他还要先一步。
路梁放撩开眼。
冬屿把耳机递给他,耳机上还压着几张餐巾纸,瞳仁的颜色很淡,看着很干净,夹杂些许淡淡的伤感。
她没有看他,只是说:“还记得我吗?”
“你是…”路梁放淡声说。
他对眼前这人有点印象,但是印象不多,好像在哪见过,但又太模糊。尤其她还是突然出现,一脸我们好像认识的样子。
谁……?
冬屿见他如此,立即明白了答案,压着嗓子说:“没事,不记得就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