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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有一点,我们周家人一定要守法,老大,钱你赚得已够多,得些好意需回头,宁愿少赚,也不要涉险。我日子已不多,有生之年,只希望看到你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是,母亲放心。”周先生目光莹然,有老母在,做儿子的就觉有荫蔽和温存。他爱过很多女人,但母亲是不一样的。

跟前妻闹得最凶时,他打算娶梁飞鸿小姐,梁小姐是选美皇后出身,看到她时就觉得,上帝造物,在她身上一定特别用心。

前妻是得老太太欢心的,育一子一女,温婉大方,又跟他白手起家,人人都说她有旺夫相。她没有任何错,只是他不再爱她。

关于梁小姐,老太太只说一句话:“她要进周家门也行,等我死了。”

前妻最终负气同意离婚,但梁小姐终究没有姓周,美色固然可爱,但他不能让母亲伤心。

气氛有些沉重了,永华赶忙说,“嫲嫲说哪里话,您是一定要长命百岁的,等我将来生了仔,还要听他叫您一声太嫲嫲。”

余人也纷纷附和。

周家二婶知道今天主角是长孙,自觉减少罗唣。

周老太白孙女一眼,“未嫁的女孩家,口口声声说生仔,也不害臊!”到底嘴角扬起了笑意。

“这有什么可害臊。”永华瞟一眼章小姐,嘴角斜斜。那意思是:要未婚生子的就坐在旁边。老太太的嗔怪跑偏到章小姐那里。

章小姐此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她也瞧得出,周老太在未婚夫心目中位置,只要她有不满,婚事就要无限期拖延,管你有没有怀胎。

大家子都慎重,心冷得很。有女明星一气生三个男丁,也嫁不进门。

“永华也是时候该考虑婚事。”周先生接口,“眼睛不要总放在男模特身上,一个个涂脂抹粉,娘娘腔也似。”

周大小姐性好男色是都会人尽皆知的事,交往的历任男友不是男模特就是小明星,个个挺拔得像米开朗基罗的雕塑。

就这一点,伊与乃父志趣实在相投。

永华愤愤,却也不敢回嘴。只在心里腹诽老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你们小辈的事我说不上话,也懒得管咯。免得管来管去,成了仇家。”周老太摆摆手,姿态倒潇洒。

永中已在外国成家,自行娶了位家里经营中餐厅的女同学,岳家只能算中产,自然是不堪与周家匹敌。周老太心中大约一直引以为憾,不过也无可奈何了。

庭韵安静吃饭,只竖一对耳朵听着。周家的家务事她都不太能插得上嘴,也没什么立场。

不过她一点也不无聊,光是看每个人的反应就足够有趣。过一会,肚皮饱饱,几乎要瞌睡。

她去洗手间方便,出来时恰好碰到在镜前补妆的章小姐。

人多时还好,可装作对方不存在。像现在这样狭路相逢,氛围就比较复杂。

“以前没看出来,你倒真是个人物!”章小姐转头瞥她一眼,翻翻眼皮。

庭韵耸耸肩,不打算理会。若理会,你来我往,没完没了。

“再会。”她转过身去,打算走开。

章小姐却是谈兴正浓,在她身后补一句,“可惜,生来下贱!”

因是在周氏老宅,有所顾忌,她音量不高,那几个字还是足够清晰地传入庭韵耳膜。

庭韵转过身,晶亮眼睛对着章小姐,笑。

她近来常常笑,笑是最好表情,王熙凤就爱笑,嬉笑怒骂都在笑里,让人摸不透到底想什么,平添神秘和威吓。

“你笑什么?”她疑惑,畏缩似的,一只脚后退半步。手下意识摸肚皮。孕妇都过分敏感小心。

忽然想起,上次从章家弄到五千万,事后章小姐绝口不提,也真算一号人物。

也是,所谋者大,没必要在意小的成本。

她看一眼章小姐隆起的肚皮,有些感慨,妊娠已经够辛苦,母体还要奔走筹谋,千方百计地挤掉各路竞争者。

“章小姐,再耐心些,你应该不会等太久。”她轻轻说。

章小姐脸色很白,不知是粉底色还是真实面色,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你……什么意思?你打算做什么?”

“没什么的,不要害怕。”她又是一笑,转身。

密斯章有博士学位,不可谓不聪明的。但确是在象牙塔里待太久,出了象牙塔就是父兄营造的襁褓,所以她身上有种奇异的天真。

天真的女人是容易应付的,所以,一度,周先生打算娶她进门。

“你打我的两个耳光,我早晚是要还给你的。”她愤愤说。

“最好是早些,若太晚,我怕章小姐忘了疼。”庭韵没有回头。

回席上,有盛装的伶人正走出来,在大厅中央立定。老太太至爱这一口。

“许小姐快来,这是于鸿梁先生,好容易才请到的。”周老太微笑着招呼她。

“是。”

永华在旁补一句,“唱昆曲的,在全世界巡回表演过。”

伶人开始吚吚呜呜地唱,是那首著名的《牡丹亭》选段——皂罗袍。

好一把声音,浓艳绮丽,身段又妙。女人都被他比下去。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韶光是不应该这样度,十年一晃就这样过,究竟是怎么过的?回头想,只记起些零星碎片。

她有一大间房专门放手包华服,H牌的限量款包有上百只。她花十年光阴将其填满、更新。新衣服一季季出,买进,旧的送人或捐出。她的衣帽间像传送带,忙碌运作。

都会是满天满眼的物质,售货小姐从来精神抖擞,大陆客一来就疯狂扫购。

十年前,她真愿住在商场里,跟魔鬼交易,做一只幽灵或鼠辈,耐心等到所有人离开,跳出来挨件试穿。

某种意义上,她做了这种交易。这十年,她得到曾经梦想的一切。更多,超出想象的多,确切地说。

现在,快到终点,突然觉得倦,算什么?

以前不知章小姐其人,无端恐惧。自然不具形的怪兽最吓人。这半年,来来往往,各种场合已见过伊人多次。

她直觉地以为,章小姐仍不会是陪周君到最后的那个人。女人都希望自己是男人的最后一个女人,降服浪子更让女人有至大成就感。

章小姐以为自己快要达成目标,实际不然。

“怎么,脸色不好?”周先生问,拉过庭韵一只手。

他难得像最开始那一两年这么细心。他是大忙人,千头万绪的,一笔生意以亿计数,旁人也习惯他的忙,配合他的时间。

“大约昨晚没有眠好。”她笑一下,看到章小姐飘过来的眼神,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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