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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地消失在灼烧木头的噼啪声中。

谢璇衣被他推得踉跄,指尖触及到烧的滚烫的墙上,顿时指腹黏连下一块皮肉。

好在他收手够快,并不影响。

谢璇衣深深望了一眼那处汹涌火光,被阕梅一叠声催促带离现场。

“主子,您仁尽义至。”阕梅看着他,低声道了句,又重新握紧匕首,冲上前去。

独留下谢璇衣在原地,面上的阴影被火光割裂,看不出一丝情绪。

沈适忻擦掉面颊上的血,提着他的刀走到他面前,手腕隐约发着抖。

阕梅回眸,见他二人还在原地,顿时分了心,被划伤小臂。

她轻“嘶”一声,朝两人大喊:“走啊!”

火撩动的幅度像是鼓点,越发紧凑,谢璇衣发尾被火烧得微微卷曲,衣襟湿透。

“别想,什么都别想,”沈适忻低声,“走,否则你我连阕梅都对不起。”

他再耽搁不得,提起全身的力气,跌跌撞撞从那处强行破开的大洞闯了出去。

谢璇衣脑中一团乱麻,木然地顺着紧急制定的计划,从荒无人烟的小路绕了出去。

灰烬的气息逐渐消散在空气中,昭示着今晚的一切,他都应该忘记了。

哪料到身旁的沈适忻忽然一个踉跄,多亏他反应快抬了一手,才免得两人一起摔个狗啃泥。

“你要做什么。”谢璇衣冷眼看过去。

沈适忻额上满是冷汗,笑得极力又勉强,“没什么,脚滑罢了,无妨。”

谢璇衣“哦”了声,没有再问。

接应的人马扶两人上了驴车,在土路上晃晃悠悠,土色在周遭的田野与密林之间毫不惹眼。

两个今夜搅弄风云的人物,悄无声息地远离了风暴中央。

谢璇衣闭目养神,却紧紧皱起眉毛,左右不得安宁。

到达接应点的宅院,谢璇衣很快倒锁起房门,只留下一盏灯火微弱的烛台照明。

方才还强装无事的沈适忻却惨白着脸色,扶着墙剧烈咳嗽起来。

谢璇衣只当他是旧病,不料想突然加剧,阵阵干呕,听着格外撕心裂肺。

他这才撂下烧开的热水和衣袍,驻足桌旁。

“死不死得了?”他说话不好听,伸手要去拽对方一把。

沈适忻猛然顿住,躲开他的视线,惨然一笑,还先紧着安慰对方,“不打紧,你不用管我的。”

谢璇衣倒不客气,甩下手。扭头便去梳洗了。

到最后,还好心好意给沈适忻留了些净水。

等到各自整理完,最后确认过门窗,谢璇衣推过桌凳挡好门扉,这才寻了窄小古旧的床铺,搭上薄薄的被子,和衣而卧。

今日不过是任务的第一步。

明日,才是他真正要面对的恶战。

各方势力纷纭,让他的确很头疼。

正午夜,他突然听到些动静,敏感的神经立刻活跃起来。

谢璇衣翻身下床,慢慢摸到沈适忻所在的里间。

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刺客,谢璇衣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放了回去,手上一转,一瞬长刀收回。

随即又有几分恼火。

声音的来源……谢璇衣偏过头,看向榻上并不安生的沈适忻。

点燃火烛放在床头,谢璇衣探身看过去。

他上身的衣带宽松,领口开了大半,露出有力的胸腹,和密密麻麻不忍直视的伤口。

有伤风化。谢璇衣闭了闭眼,刚要发发善心替他拉上,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他很少听到沈适忻哽咽的声音,或许只有在梦里。

谢璇衣扯不开,垂眸看过去。

男人眼底斜挂着一行清泪,眉头紧皱,嘴唇微动。

沈适忻在流泪,在哀求。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梦中人开口。

“璇衣,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走。”

谢璇衣深吸一口气,却又觉得气恼,明明现在拽得他手腕疼的人是沈适忻。

卖惨的却还是沈适忻,好处倒是全占了,显得他不太通情理似的。

他想抬起手,指尖无意擦过,沈适忻额头热得像是藏了一团火,还不断喃喃碎语。

“我知道错了,你留下,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听着对方梦里也没了牙尖嘴利的条理性,只剩下口中车轱辘话来回滚,谢璇衣不觉好笑,恶趣味地在他耳畔低声道:“不好,不可能,你尽管去痴心妄想。你一辈子也别想再找到我。”

没想到梦中人还能交流,沈适忻的泪顺着脸颊落在枕上,攥着谢璇衣骨节发白。

“不,不要,要杀要剐……都可以,我的命全在你手里。”

这句话反而像是挑起他某处执念,沈适忻倏然松了手,习惯性地在手边摸索,攥紧了一只银亮的物什。

“对……还给你,我不能,不能接着这么苟延残喘……”

这段谢璇衣全然听不懂,却瞧见这病号尽管在梦中,仍然下手狠厉。

被后来磨尖的小刀瞬间斩开手腕上的皮肉,谢璇衣连伸手阻止都来不及。

如此迅疾,显然是重复多次,都产生肌肉记忆了。

谢璇衣这才强行伸手压下他的刀。

他方才还没觉得,如今一看,刚刚沈适忻扒着墙角干呕,不像是身体太虚。

倒像是……PTSD?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上来,搅弄得他心烦意乱。

黑暗之中,只剩下沈适忻眼角的水渍,格外刺目。

“你这时候后悔算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

谢璇衣注视着他的面容,声音很轻,像是呢喃自语,又像是说给沈适忻听。

可惜梦里的人做事没什么条例,也不会再回应他,只是含含糊糊地低语。

谢璇衣不动,看着他中指上嵌牢的银戒。

伤口倒是好了大半,只是周遭看着还有些发炎。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却换来梦中人仿佛触及恐惧根源一般的哀求。

“别动它。”

“我什么……什么都不在乎,别动他,把它留给我吧。”

“我是将死之人……我……”

谢璇衣听不下去,仰起头吐出一口气,不过一个瞬息,病号夺回了主动权,强行拗开谢璇衣的桎梏,毫不犹豫地把小刀伸向脖颈。

他骤然一惊,猝不及防,全没料到他还能做出这种举动。

急匆匆压制下,又从系统里换出紧急医疗用品,谢璇衣这才去检查。

刀口不深,止血也很快,只是被割开的绷带之下,自戕的痕迹不止今日一道。

谢璇衣手指颤了颤,镊子夹着的酒精棉球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一旁。

沈适忻真的想过死。

他当年,哪怕再心酸,也从未想过要死。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伸手,沈适忻就紧张成那副样子。

是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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