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
立柱上,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暴怒中缓过来,眼神却比平时更加冷漠。
“看不出来啊,谢璇衣,你不要脸面的能耐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谢璇衣听着他不加掩饰的揣测,缓慢地长长吸了口气,连指尖都在不断颤抖。
谁知道沈适忻话锋一转,又勾起唇角,“我猜猜,你爹还让你做什么,勾搭赵二?”
谢璇衣猛然抬起头,还是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他没有想这么做。
沈适忻眯起眼睛,仍然是一副“我都知道”的姿态,“没有?你今天那么努力引起他的注意,还说没有?谢璇衣,你可真能豁出去啊。”
没想到沈适忻会这么说,谢璇衣一时间被带偏了思绪。
意识到沈适忻所谓的引起注意,竟然是他在课上被夫子骂,一时间,谢璇衣连自嘲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第一次有勇气抬起眼,定定地看着沈适忻,哀求似地问他:“你一直觉得我是这样的人,是吗?”
对方哼笑一声,毫不客气,“何必说觉得,谢璇衣,你一直就是这么一个低贱到骨子里的人。”
“就算本公子看不上你,你也休想妄想攀上高枝,今日有宋盈礼,明日就会有李盈礼方盈礼,再让本公子瞧见你与人拉拉扯扯,本公子必叫人将你的腿打折。”
谢璇衣很少听过这么无礼又粗暴的话,身形晃了晃。心道是对方气昏了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沈适忻,你当真没有一点点……”
他当真没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吗?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来人打断,见状,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一个短衣小衫、小厮模样的人跑过来,自知来错了时候,慌张地抹了把汗,气喘吁吁道:“公子,奴才奉命来接少爷回府上。”
沈适忻的不耐烦溢于言表,“又是母亲催?你回去和她说,本公子等下自会回去。”
小厮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开口:“不……不是夫人,是老太太派奴才,请少爷到二爷府上,说是,是吃顿便饭。”
听到是祖母,沈适忻眉头舒展了些,对谢璇衣道:“今日看在祖母的份上,本公子不与你计较,如若再犯,本公子说到做到。”
似乎是感受到沈适忻周身环绕的低压,小厮一路上都像个鹌鹑似的瑟缩着,大气都不敢喘,看得沈适忻无端冒火。
他又想起谢璇衣,对方在见到自己时,也像个鹌鹑一般胆小,却比这下人赏心悦目得多。
马车修得高大,连上车都要踩着板凳,车内垂着朱紫色的垂幔,元宝纹光泽细腻,虽然低调,却一眼看得出品质非凡。
街上来往行人如织,见到这般排场,还是难免猜测是哪家的贵人,是怎样的美人才配得上如此锦绣。
沈适忻也垂着眼看着紫色的绸缎。
谢璇衣皮肤白,平时淡绿色穿得多,总显得一身病气,无端叫人生厌,要是穿这样的料子,想来也会很好看。
意识到自己想到了谁,沈适忻忽然嘲弄地笑了笑。
他和下人有什么区别,自己怎会突然臆想,他也配穿这样的料子?
小厮余光看着主子一会皱眉一会笑,心里更慌张了,只能闭起眼睛祈祷保住项上人头,活不了也至少要留个全尸。
一主一仆,心思各异,南辕北辙。
进了府,沈老太太见到沈适忻,立即眉开眼笑,招呼对方坐下。
沈适忻难得柔和不少,乖顺地坐在老太太身边,笑道:“祖母不是在老宅调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沈老太太闺名玉珠,嫁来沈家前,也是卫家的嫡出小姐。卫家是将门世家,代代儿郎中不乏铁衣壮士,军中翘楚,就连诸多小姐也自小习武,身手过人,创下赫赫功名。只是后代人丁凋零,卫玉珠的两个哥哥接连战死,只留下她与一位弟弟,如今卫家依然鲜有子嗣。
老太太思念娘家亲人,近几年常住卫府修养,沈家也无人敢置喙。
“这不是想乖孙儿了,”沈老太太看着自家孙子,笑得连眼都弯起来,眼角皱纹深邃,却不败美人面容,“忻儿啊,近来过得可还好?学业没有耽搁吧?”
沈适忻顺着老太太的话,“孙儿岂敢,府里一切都好,今日秋考也不负先生与诸位长辈的教诲,得了甲等。”
听到孙子如此优秀,老太太的笑容愈发欣慰,抓着沈适忻的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好好好,如此,祖母便放心了。”
话语至此,却忽然转了个弯。
“忻儿才智如此过人,想来很得姑娘们青眼。”
意识到卫玉珠想说什么,沈适忻的笑容淡了些,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祖母说笑了。”
“什么说笑,忻儿莫要妄自菲薄,”卫玉珠闻言不满,拉过刚刚走进前厅的姑娘,坐在自己身侧,“忻儿觉得,这位吴家的小姐可还中意?”
沈适忻没说话,平静地看着老太太口中的吴小姐。
吴家小姐吴娴人如其名,端得是秀美端庄,却像是禁受不住对方的目光,羞红了脸,娇俏地往老太太身后躲。
沈老太太似乎很喜欢吴娴这副小女儿姿态,眼神中写满了满意,拉着对方的手腕,将小姑娘左看右看。
她手上翠绿的桌子撞在一起,叮当作响,听得沈适忻越发烦闷,却碍于长辈,不能直言。
沈适忻象征性地抿了口茶水,“祖母,吴小姐似乎尚未及笄,孙儿已经二十有二,想来不大合适。”
他对小丫头没什么兴趣。
门外陆陆续续来人,是丫鬟小厮们来布菜。
看着红木桌上色泽诱人的菜品,沈适忻却觉得索然无味。
“这孩子,薄情得很,说这些话,”神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疼孙子的,“吴家小姐倾慕你许久,岂是你一句不合适就算的,多和人家相处一番,若是真不合适再说。”
沈适忻握着白玉筷子,夹了两口清蒸鳜鱼,看向吴娴。吴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冷淡,暗暗红着眼睛擦泪,姿态楚楚可怜。
他忽然有些吃不下饭,一股莫名的脾气萦绕在心头难消。
“那便凭祖母安排,孙儿还有课业,便斗胆先不奉陪了。”
他起身拱了拱手,也不等老太太开口,自顾自往外走。
走出门外,吹了夜风,沈适忻忽然生出后悔。
他并不是漠视亲情、不通礼数的人,相反,沈家很注意培养子孙的礼节,他平素做得也不算差,为何今日如此莽撞,甚至顶撞一向疼爱自己的祖母。
沈适忻深深吸了口气。
-
“沈少爷,要我说啊,你还是眼界太高了。”
玉香楼里,萧家少爷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喝得面色酡红。
沈适忻有些后悔来这里找友人。
他还从未来过这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