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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下人,更没有伴读。
刚穿过来没两天,两个小厮便偷了卖身契,逃出府上。
但这都是他的默许。
有两个人给他搭把手,谁会不乐意呢,但是他们竟然对院里的小姑娘动手动脚。
要不是那夜谢璇衣不适应生活,半夜睡不着到院子里看月亮,恐怕都发现不了。
亲自授意送走二位后,他很多事都亲历亲为,却不后悔。
虽然一日比一日冷,午后的太阳却温度不减,他坐在房檐下都能感受得到。
他刚换上昨夜姑采送来的新衣,崭新、温暖,此刻却有些闷热了。
夫子要求他抄写的篇目早上刚刚背过,此刻尚且谙熟于心,抄写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最后一字落笔,他看了看日头,满意地放下笔。比他预想的时间还早了些,甚至同窗们还没下课。
等到谢璇衣想起活动躯体,起身时才后知后觉腰酸背痛、头晕目眩,他身形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好在是草皮,泥土松软,只是着地的几处擦红了,有些破皮而已。
只是猛然与自然来了个亲密接触,谢璇衣的注意力却悄然跑偏,落在远处灌木茂密的枝叶里。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和系统快速兑换了一包廉价的白糖,等低血糖的症状慢慢消减,他走到灌木前,扒开树叶。
虬结的枝干里,有一只鸟,窝巢也在附近,却已经摔得不成样子了。鸟似乎还是小雏鸟,羽毛很柔软,也很稀疏,甚至还是和植物接近的土棕色,灰不溜秋的。
小雏鸟被他轻轻拢在手掌里,不叫也不挣扎。
谢璇衣苦恼了一阵,对它摔得稀巴烂的家束手无策。
“喂,你在看什么呢,我也要看看!”
背后欢快的声音带着笑,脚步踢踢踏踏,似乎是连蹦带跳地跑过来的,若不是明显的女声与声声脆响的发饰珠串,谢璇衣都不敢确认。
他还来不及起身,小姑娘凑过来扫了一眼,顿时眼前发亮。
“诶,小鸟,是你捡到的吗?”
谢璇衣点了点头,主动后退,与小姑娘拉开距离。一见他这副模样,那女孩眼珠子一转,噗呲乐了。
“我知道了,你也是被夫子骂了轰出来的吧,我认得你,你是谢润的儿子谢璇衣。”
谢璇衣头次听人直呼谢父大名,愣了一下。
在这之前,即使是一向看不上他的沈适忻,也不曾如此大胆过。
想到对方现在不到十五岁,谢璇衣在心里默念几遍“童言无忌”,轻轻笑道,“宋小姐真如人所言那般天真烂漫。”
宋盈礼扎了很可爱的发髻,双手抱怀,红裙子织了金边,闪闪发亮,听他公事公办的语气,又乐了,“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寒暄客套都说过,宋盈礼比谢璇衣刚反应过来,想起谢璇衣手里可怜的鸟。
她也不顾脏,徒手把鸟窝从树杈中捞出来,蹙眉左右推推挤挤,“应该还能救,只是需要加固一下。”
仿佛知道谢璇衣要问什么,她抬头看了一眼檐廊下谢璇衣的座位,随即毫不客气地揽衣坐下。
谢璇衣远远看着,也不知小姑娘从哪学的技巧,鼓捣两下,竟然真的修得有模有样。
随后,宋盈礼把裙片分组,用装饰用的飘带系在腿上,露出外摆下朱磦色的灯笼长裤,就连裤腿也坠了一圈小珍珠,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她以谢璇衣始料未及的身手,三两下抓着树枝爬上一人高的树杈,身形隐没在葱茏的叶丛里。
过了片刻,她从树叶间探出头,罕见地羞涩,“哦,我忘了,我只会爬,下不来。”
谢璇衣也有些默然。
接近两米的高度,跳下来很容易受伤,他的身手甚至还不如对方,如果贸然去拉只怕会害了自己。
“这样,我扶着往下退,快落地的时候你拽我一把,”宋盈礼腿勾着树枝,骑坐在树杈上,对着他作揖般晃了晃手,“求你了谢公子,看在一起救鸟的份上,拉我一下。”
谢璇衣很容易心软,所以当对方退下树,又不慎绊到脚、险些要倒栽葱时,他眼疾手快地提住了宋盈礼的双臂。
虚惊一场,他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听到身后一个有些气急败坏、甚至快扭曲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第5章
声音不是大声吼出来的,谢璇衣却猛然心惊,骤然出了一后背冷汗。
这里是古代,他和一个陌生姑娘接触,本来就是不太合礼数的。
谢璇衣从来没见沈适忻发这么大脾气的时候。
一向潇洒恣意的少年——或许不能再称为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个巴掌甩在他侧脸上。
谢璇衣还来不及组织措辞,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伤到,眼前有些发晕。
前几日的伤还没好透,今天又挨了一下,面上火辣辣的痛觉似乎不只在肌肤,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要穿透血肉,烙在他的骨骼上。
沈适忻并没有对宋盈礼发难,只是眼神示意对方快走。
宋盈礼眼睁睁看着变故发生,脸上的笑僵了,一句“多谢”还没说出口,就见谢璇衣薄薄的胸口猛烈起伏。
她张了张口,眼圈却先红了,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捂着嘴跑走了。
谢璇衣保持着脸受力偏过去的动作,又被怒火中烧的男人捏着下颌,转了回来。
沈适忻比他高很多,离得近,想要对视,他必须抬起头才看得到对方的眼。
然而此时被迫抬起的下巴,恰好将鬓边凌乱的发丝与浮肿的红痕暴露在阳光下,晒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尊严和屈辱就像一碗带着腥气的苦药汤,浓缩在沈适忻乌沉沉的眸子里。
他很慢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腥气的来源是他的嘴里。
似乎是刚刚那一下咬破了口腔,浓郁的血腥气蔓延起来,他几欲呕吐。
“说话啊,你和那宋家小姐在做什么?”
捏在他下颌上的手逐渐收紧,尖锐的酸软逐步扩散,他一向垂着的眼里涌上痛苦。
对方松开手,他趁机解释道:“只是宋小姐顽皮,爬树困住,草民怕宋小姐玉体受损,这才情不自禁扶了一把。”
哪知道沈适忻对他的说辞轻蔑一笑,似乎听不进一个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们站的位置恰好是连廊的死角,前院不时传来少年们天真的嬉笑声,却和此刻的谢璇衣无关。
他看着面前面容俊美的男人,心脏如坠冰窖,可对方的字字句句,却像尖锐的锥子在刺穿耳膜,鲜血淋漓却不得逃避。
“宋盈礼她爹官任吏部侍郎,你若是勾搭上她,恐怕你爹的位置能往上再坐坐。”
沈适忻懒散地靠在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