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3
他们极少表露情绪。
但人总有自己贪慕和畏惧的东西,夏果怕密闭空间,怕与囚服颜色近似的衣服,那会让他不断被拉扯回那段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泥泞记忆。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力招架的东西。
没什么好笑的。
他只是发觉近距离接触之下,从沈世染身上看到了尚未完全被成长磨平的傲娇可爱的印记,比从前婚姻里有限见证的那个片面的沈世染要真实鲜活许多,感觉有趣罢了。
夏果推推沈世染的身子对他说“你先回避一下”。
之后投入做事状态,飞速把连廊的灯全部打开,开了门窗,在仓库搜寻到一支余量充足的薄荷喷雾,曲起小臂遮住口鼻拿喷雾对准蝙蝠所在的位置。
“等等。”
沈世染叹服这人怎么一面表现得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工头目,一面又连基本的自保意识都没有。
捏了下夏果的肩,递给他一套工人洒扫房间时备用的防护服,“把这个穿上。”
夏果没接。
茫然地对沈世染说,“我倒是不太怕这些东西。”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有病毒。”沈世染难得耐心了一次,解释完才说,“穿上。”
夏果把防护服穿好,转过脸又被沈世染揪到了近身的位置。
沈世染替他调整了下防护服的领口,细密地遮好,拆了只口罩,扶正夏果的脸仔细地替他带好。
然后尽量维持着匀速。
走到了距离蝙蝠最远的那个套间。
贴进墙壁站好,只探出一点点脑袋,酷酷地对夏果说,“喷吧。”
夏果按动喷雾喷了一通,蝙蝠从檐角松动下来,晕头转向地扑棱着飞了出去。
沈世染松了口气,跟上去关好了门窗。
夏果把喷雾放回去,换消毒用品给房间做清理。
洗好澡出来,他订的夜宵恰巧送到了。
送过来的食物被保镖截取并经过检验,由保镖亲自提到了门边。
沈世染的电子狗踢踏着穿着伞布鞋套的小脚去了门边,取了保镖送来的餐。
取消了语音模块无法表达谢意,小狗有些焦躁地摇了摇钢锥尾巴,趴下前肢俯身仰头,小屏幕里浮出感谢的表情。
保镖比电子狗更像机械,确定餐盒放置稳妥,板起面容退出房间带好了门。
小狗不懂保镖为何不给自己回应,迷茫地歪了下头,向后背了背合金耳朵。
很快释怀,摇着尾巴非常快乐地回来,拱拱夏果的裤腿俯身。
夏果蹲下身摸摸小狗的合金脑壳,很淡地笑了下,说“乖”。
小狗等他把餐取走,在他裤腿边打了两个滚,回应那句夸奖,四脚抬得高高,跳着圆舞曲一样的快乐步伐蹦走。
沈世染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夏果已经把炸鸡摆上了桌。
“贴地的住所蛇虫鼠蚁是会多一点,我明天找人过来做驱虫……”担心沈世染觉得窘迫,他首先开口打破尴尬。
沈世染没太仔细听他的话,心神在在地往外看。
他的车子斜斜地刹在院外,回来的时候形单影只,保镖车被他甩丢了,没有像往常一样跟随。
W?a?n?g?址?F?a?B?u?页????????ω?e?n??????Ⅱ?5???c?o??
他说谎,拖延着去了别处,好像非常抵触和沈世染接触。
可进门时,眼里又盛着装不出的慌乱,侧脸挂着没有消退的薄汗。
靠近的那十多秒,沈世染甚至听到他错掉了节拍的心跳。
哪怕沈世染明确说了没事,也不能让他放下心悸。
然而这样一个擅于邀功的人,却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度表述。
扯东搭西故作轻松地想要把话题带走,不给沈世染察觉到他有多紧张多慌乱。
沈世染想过夏果对他的喜欢是迫于形势的表演,因而不屑看进眼里。
现在这样,反叫沈世染迷惑起来。
感觉他的心好像蒙着一层厚薄不均的茧,里边藏着太多难言的秘密,偶尔可以窥见其中一段片面真相,碎片之间相互矛盾,拼凑不出真实情绪,组合不起全貌。
沈世染并不为此焦躁。
他很少对外围的事物生出关注。
当他真的下定心意想了解,自有办法弄清楚。
沈世染立在酒柜边逐个比对,掂下一瓶高度白酒,转回头问夏果,“陪我玩个游戏好不好?”
夏果停停手看他,又继续忙,但看得出手上动作相对刚才明显有点慌乱,“怎么玩?”
沈世染背抵着抽屉缓慢拉开,张开手指夹出几只精巧的白酒杯,一整行码在桌面上,一杯杯注满酒。
“坦白局。”他挑眼看夏果,“敢不敢玩?”
不敢。
幸在夏果对自己的酒量和酒品尚有几分自信。
他迎着沈世染的目光,确定他是认真想跟自己玩。
便点头说“好,”在沙发坐下,问沈世染,“具体规则呢?”
“互相提问。”
“不愿回答喝一杯。”
“被揪住说谎喝一杯。”
“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很简洁的规则。
跟沈世染本人一样干脆明了。
“来吧。”
“你放我鸽子,所以我先问。”沈世染说。
夏果抱歉地低低头,“好。”
沈世染的第一个问题就叫夏果无从招架。
“你喜欢我,对不对?”沈世染凝视着夏果的脸,一字一字认真问。
夏果被他的视线烫到,撇开眼睛敷衍地点头,含糊答,“呃。”喜欢。
应该喜欢的,夏旭德和沈富言,他背后那群人……
每一方都在指导教育他,要表演喜欢给沈世染看,要拿住沈世染的心为他们所用。
是喜欢的。
“说谎。”沈世染拆穿。
夏果没有狡辩,认罚,端起最边侧的酒杯一饮而尽。
搁下酒杯,听沈世染又说,“你说了慌,所以还是该我。”
“好。”夏果干哑地说。
“你喜欢我,对不对?”沈世染一字不差地,重新又问了一遍。
夏果诧异看抬眼看看他,确定自己没醉,没有幻听。
他有些颓丧地往后靠了靠,像被怼进墙角退无可退的困兽,难过地仰头咬了下嘴唇。
这次他学乖了,明白沈世染有多聪明,不是他虚情假意说句喜欢就能骗过的。
于是干涩地摇头认罪,“不喜欢。”都是装的。
不该喜欢的。
他是被缴进漩涡中心挣扎不出的人,黏稠的感情一旦泄洪,便是拖着沈世染一同沦陷的命运。
不该喜欢的。
沈世染盯着夏果,“又说谎。”
“……”夏果抬头看沈世染,张嘴想要解释或问点什么。
最终还是放弃了。
再次端杯饮尽。
“还是该我。”
“你喜欢我,对不对?”沈世染还是问。
夏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