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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成了电灯泡,当然不能留下来,于是也知趣地走了。
别墅里又恢复两个人居住的状态。
热闹过后的安静,比平时的冷清更加微妙,空气一直在释放提醒元素:你们身边只有彼此,做什么都可以。
温听宜把茄子玩偶放在沙发上,对着玩偶笑脸出了会儿神,余光里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目光闪了闪,佯装若无其事,把装着麦穗鱼的小水缸放到厨房。
程泊樾靠在岛台开红酒,换了身衣裳,灰蓝色软绸衬衫敞着两粒扣子,身下搭浅色长裤,没系皮带,整个人慵懒闲适。
也就几米距离,他目光落过来,淡淡问她:“酒都开了,喝吗?”
温听宜看向他靠着的地方,不受控地想起一些零碎的情热画面,反应慢了半拍,在他微深的注视下轻轻点头。
气氛烘托到这儿,一切都顺理成章。
她被他抱到岛台上。
酒杯放在手边,一不小心就会碰掉,程泊樾一杯都没拿,醇厚酒香浮在半空,衬他整个人衣冠楚楚的状态,仿佛随时会解开衣扣,经历一场漫长的微醺。
他两手撑在她身侧,若即若离圈住她,目光在她眉眼间描摹,气息近距离交织,他眼底千头万绪,偏偏一言不发。
温听宜被他盯太久,呼吸乱了,小声纳闷:“不是说喝酒吗?”
程泊樾不轻不重握住她手腕,她眉心一跳,目光在昏柔里闪了一瞬。
他掌心好烫,尽管面色平静如常。
他又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溪溪,我现在一点也不冷静。”
程泊樾眼睫一敛,视线落在她唇上
,呼吸越来越重,似乎要扣着她后脑勺落一个痛快淋漓的吻。
她只说他欠了一个电影开头。
但在他看来,这场开头未免太长了。
长达好几年,或许要从小姑娘被污水溅湿的白袜开始算起。
他当时应该走慢一点,回头等她,为她撑一把伞。
温听宜从他目光里看到一点空远的回忆。
她轻吸一口气,手指勾住他折起的衣袖。
“那就不要冷静了。”
她潮雾弥漫的双眼看着他,靠近,在他唇上落一个轻柔的吻。
唇温相贴的瞬间,程泊樾气息一沉,手臂霎那间圈住她的腰。
“不要冷静,那要什么?”
“要……”温听宜手指蜷紧,大胆问他,“你猜我想要什么?”
目光黏稠交汇,他眼底情绪已然泛滥,抵达灼烧的边缘。
有些问题他是心知肚明的,但他执着于一个答案,执着于她点头说“好”,他才能真正去做。
程泊樾默了几秒,喉结滚了一遭,哑得过分的嗓音落下来:“想要什么?”
他说话时,温听宜已经弄乱他折好的衣袖。
接下来,要弄乱他整个人。
她用低柔绵软的语调,将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他,让他方寸大乱。
“要你……”
第66章
话音落地,她心口倏然烧起来,不如面上这么淡定。
无处安放的双手虚空贴在他腰侧,握起拳头,掌心像绷了一根弦,手指要紧紧攥住它,才不至于崩断。
并不是因为怕他。
而是离本心越来越近时,一种本能的慌张。
身前的男人忽而轻叹。
虽然听上去更像难释重负的喘。
程泊樾捧起她的脸,她懵了一瞬,以为他要横冲直撞吻下来,没想到,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拇指在她眼尾摩挲。
嗓音沉稳得有些异样,像是竭力维持着,不让理智崩塌。
“要我怎样?”
这话在红酒香气的衬托下,显得不解风情。
甚至有点情景复刻的错觉。
谁都没忘,温听宜曾问过他一模一样的话,在老宅南院的书房。
当时她坐在他身上被他冷峻目光压制着,乖得像只鹌鹑,完全窥视不出他暗流涌动的情绪,只记得他回答里带着平静的轻谑:要你,字面意思,没听懂吗?
不管听没听懂,反正她溜之大吉了,谁让他口是心非,不把话说明白,一天到晚欺负她,害她大脑宕机。
那会儿朦胧周旋,心思各异,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翻云覆雨时,谁也没想过会有今天。
思绪落回当下,温听宜隐约知道,他不是在刻意挑起不好的回忆。
而是为了再三确认。
确认她是真正愿意的,他才会清醒地踏入禁区。
大概在如今的程泊樾眼里,一昧的鲁莽放肆达不到半点助兴的效果,只会伤害她。
已经伤害过一次了。
他没办法坐时光机返回从前,去告诫二十四岁的程泊樾应该怎么做。
而曾经的他顽劣犹存,大概也听不进劝,该凶还是凶。
那一晚是荒唐的,他滴酒未沾,也没比她清醒多少。
崩塌的理智压倒了他尚未稳固的爱意,所以那件事对他来说,更像一种发泄,好像只有沉浸在带着凌虐欲的汹涌里,才能毁坏长久以来让他感到压抑的部分。
勉强温柔的时刻,应该是她累得伏倒在枕边时,他将她抱进怀里,滚烫胸膛贴着她脊背,带喘的呼吸埋到她肩头,时蹭时吻,一声又一声唤她的小名,尾音是颤抖的,像一张厚重的纸,被人一点点撕下边角,纸页失去重量,而他丢失方向。
温听宜不太懂得程泊樾内心经历过什么样的博弈,也不去追问他心底积攒了多少愧疚。
她不声不响,揪住他衬衫两侧,像把某人从过往中拽出来。
手腕酝酿一股重力,无意识往下扯,衣料勾勒他利落的肩线,程泊樾平整的上衣又被她扯歪了。
他什么也没说,好像挺喜欢被她这么弄的,哪怕她扒了他的衣服往他身上挠两下,他也会惯纵地问她,要不要再来一下。
温听宜捡起他之前的问题,没回答,先问一句:“如果我要你以后经常笑,你能做到吗?”
最深入人心的体贴往往是无声的,她只是双眸明亮地望着他,就已经把对方的心泡软了。
她让他乱了方寸,也为他找回平衡。
“那得看你在不在我身边。”程泊樾眼底的诚热因她而汇聚,低低地说,“假如你不在,就不想笑了。”
温听宜皱皱鼻子,无声吐槽他,不可以说这么寓意不好的话。
然后食指一抬,很默契地戳他脸颊,又戳出一对酒窝。
“我会在你身边的。”她想了想,“陪你到一百岁好不好?你已经把烟戒掉了,一定可以活到一百岁。”
话音清澈柔软,一点戏谑也没有,让人想抱着她汲取一点暖意,熨平燥热起伏的胸膛。
她一定不知道,她越是认真看人,眼里那支无形的钩子就戳他越深。瞳仁像净透的玻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