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琐碎又温馨的小事。

但他的结尾怎么有点委屈呢?

一上午高冷不搭理人的程老板还会委屈吗?

温法官决定剥夺他的委屈权。

“程老板不愧老谋深算,是因为我昨晚把你借来亲亲抱抱,所以你就向我索要牵手的利息吗?”

她明里暗里揶揄他,裹在围巾里的声音闷闷的,反而生动鲜活,像小猫尾巴蹭过他耳朵。

让本就失序的人心猿意马,加倍混乱。

程泊樾面上八风不动,额角青筋却跳了好几下。

“真要算的话,是我欠你的。”他直截了当,向她暴露最真实的郁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溪溪。”

她心跳快了一拍,小声吐槽:“程先生稳如泰山,怎么会苦恼呢……”

温听宜捏着暖手宝,掌心热上加热,耳朵也被暖气烘得发烫,但不愿摘下围巾。

低头闷了会儿,又抬头,像潜水太久憋不住,急需吸一口氧。

程泊樾忽而抬手过来,指关节勾着围巾边缘,帮她往下拨了拨。

她茫然抬眸,目光稳稳接上。

程泊樾始终低着眉,看向她的眼神,无形中添了一分怅然若失,声音也很轻:“那晚之后,我是不是让你很难受?”

“啊?”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讷讷,想起第二天清晨,腰酸背痛的,根本走不动,就斟酌说,“有一点……”

“只是一点吗?”他执着于答案,“你说让我停一下,但我根本没停。后来你哭了。”

耳朵突然好热。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她又把脸埋进围巾里,“我哭是因为泪失禁,你知道的。”

他揪住细节:“一开始也哭了。为什么?”

“因为,”她轻吸一口气,被他再三追问,索性实话描述,“因为一开始很痛。”

程泊樾陡然皱眉,不由得攥了攥拳,小臂筋脉充血紧绷。

她轻叹:“太痛了,一开始根本适应不了,我没想到我们会这么……”

这么不匹配。

最后一句说不出口,咬了咬舌头。

天啊,到底为什么要在观影厅说这个?好奇怪。

但她已经全盘托出了,某人应该不会再问了。

温听宜捏住暖手宝的猫耳朵,把它捏变形。

没人说话,耳边只有一圈立体环绕音。

她不禁想到,这人不知多少年没踏进过电影院了,家里的放映室他也没用过,说到底,程泊樾很讨厌跟长达两小时的影片干瞪眼,因为他觉得乏味。

现下对他来说应该是一场煎熬。

的确煎熬,但跟影片无关。

只因为她说那一次很痛,程泊樾就彻底如芒在背。

空气僵凝时,影厅前门突然打开。

两个女生姗姗来迟,一路低笑着聊天,抱着爆米花寻找座位,就坐在他们前排。

氛围像抽了一帧,眨眼间恢复平常。

“……不跟你说话了,不能吵到别人。”

温听宜保持观影素质,专注大荧幕。

假如整个影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就不用刻意压低音量,偏偏有别人中途进场。

她声音太小,程泊樾朝她侧耳:“什么?”

他沉稳气息里带一点颤,似乎压抑着某些惊涛骇浪。

温听宜不禁疑惑,他是真没听到吗?

这人坐着也比她高,她只能稍微仰头,轻柔热气贴近他耳畔:“我说,我要认真看电影了。”

她呼吸里若即若离的暖意,不出三秒就把他情绪搅乱了。

尽管他没怎么表现出来。

……

终于熬到电影结束。

温听宜在灯亮的瞬间起身,一门心思离开观影厅,出来才发现,忘了拿包。

她正想折回去,身后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前方一整片装饰墙面,玻璃材质倒映出散场的零星人影。

某人挺阔的衣着衬出宽肩长腿,自然是最显眼的一个,两人的视线在镜中对上,因为习惯了低头看她,他总是微垂视线。

哪怕是走在她身后,看她翘起一缕软发的后脑勺,他也温和地敛着眼皮。

每到这种时候,温听宜总会产生一种被他轻揉脑袋的错觉。

下一秒才注意到,他帮她拿了包。

本就迷你的印花小手袋落入他手里,被他高大身形衬得像个玩具。

温听宜摸了摸鼻尖,转身定在原地,朝他伸手:“给我吧。”

忽然响起一阵哄闹声,售票大厅安放了一排游戏机,几个小孩子风风火火朝目标跑去,差点撞到她。

程泊樾上前揽住她肩膀,侧身,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避开这帮小孩子。

温听宜踉跄一瞬,后腰被他扶稳,她抬起头,程泊樾把包还给她。

他的手在完成动作,目光却定定落在她脸上,她觉得自己像一片白纸,被他眼底的浓墨一点点泅湿。

她微怔。

对视许久,觉察他眼底的黯然,随即明白他为什么沉闷了一早上。

她鼓起勇气跟他诉说心意,其实是希望他开心一些,并不想打乱他的思绪,但他却难以自控地失守了。

这个人隐藏情绪是一流,假如旁人看出他有一点点怅惘,那他心里压着的,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零星半点。

或许他整个人已经失去方向了。

像一台运行流畅的精密仪器,某一刻突然卡顿了,最坚硬的部分彻底软化,他终于感受到了忐忑不安,感受到了在他身体以外的疼。

他这个样子,太少见。

却是她曾经希望看到的。

温听宜突发奇想,把暖手宝贴到

他脸上。

他说自己欠了她的,那她就顺水推舟,一本正经嘀咕:“你欠了我一个电影开头。”

自他坐下开始,她无法专注看电影,再一回神,前面的剧情早就翻篇了。

话音甫落,程泊樾眉间的起伏没有舒展半分。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正在用轻飘飘的一句话,缓解他内心的愧疚。

但她越是懂事,越是善解人意,他就越觉得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对她强势不讲理,更不该离开她三年,连一句安抚都不留给她。

暖手宝一直贴着他脸颊,从温热变成出格的烫,叫人万分难捱。

她脸颊被围巾捂出一团浅浅的红晕,眸底一汪清水在他眼前轻柔荡漾。

只是稀疏平常的对视,让程泊樾莫名想起那句,一物降一物。

她要是掉一点眼泪还好,偏偏对他笑,眼角眉梢灵动又柔软,像一把软刀子划开他的心,偷走了他隐藏最深的部分。

不想再让她这么懂事。

只想把她揣进兜里带回家,任她无理取闹。

温听宜歪了歪脑袋,食指戳他的脸:“这里有一个很高很帅的人,可惜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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